“我知道。”
鏡面內的一號冷穹室開始上升。白地被拉成長帶，四周鏡門迅速變窄。一號Q站在控制檯旁，沒有要求離開，也沒有拒絕。當前Q和近處三名Q抓住門框。
“他拒絕了預設保留。”一名說。
“他在偏袒礦井狀態。”
“真偏袒，他就該直接選礦井裡的那個。”第三名反駁。
一記沉重的劍震從現實傳來。預設回收束已經照住一號鏡籠，白光向上拉，第一排共索立刻繃直。同排另外九座一起向一號偏去，守索乘客被拖得鞋底打滑。
九十四號在最上排移動自己的平衡塊，把重量送向列車主樑。她不願被選，仍在替手邊那排減力。聞照野把止戈插進一號底座與細橋之間。
黑鋒砍不斷光。他便不再向上斬，轉而以劍格撬偏底座，讓回收鎖卡在現實細橋下方。一號鏡籠升起半米，停住了。
拉力全壓到劍上。
聞照野右臂固定在胸前，只能用左肩和背頂住劍柄。肋骨抵著橋邊，每次呼吸都將舊傷磨深。兩名工程員把鋼索繞過止戈劍格，扣回已經受損的三節底甲。
“你不是不選一號嗎？”守索乘客問。
聞照野把劍再壓低一寸：“我沒選她。那道光借了我的心，先停下再說。”
第七節乘務長在後方喊：“第二橫索滑了！”
程硯聲的搬運架卡在列車主樑旁。他用左手轉動變形輪，把搬運架橫進索槽。車身和十排鏡籠的重量一起壓來，右肩傷口隔著密封袋重新出血。
“別松！”他朝守索的人罵，“哪隻扣滑了就報哪隻，別在這裡排人命！”
一名乘客仰頭看向九十四號緊閉的鏡面：“裡面能看見嗎？”
“能。”九十四號回答。
“那就繼續壓平衡塊。我們手快斷了。”
九十四號把配重又移向列車一格。一號回收束被止戈卡住，冷穹卻沒有停。其餘鏡籠下方的銀橋逐段熄滅。白色從雲海外緣向內爬，先抹掉每間房通往現實的門。
同一層白色也爬進鏡面內層。倒數跳到八分鐘，最外側十間冷穹室同時褪色。牆灰、控制檯邊角和值守員捲起的袖口一層層變白，像有人從後方抽走組成房間的每一筆。
“離開外圈！”當前Q喊。
七名Q立即向中央鏡門移動。兩名留在原處。她們寧願守著自己的房間，也不肯進入尚未校驗的公共區。最後一名試圖搬走控制檯裡的舊記憶。
白色已經爬到她腳邊。當前Q伸手去拉。
“跟我出來。”
對方退開：“你不是我的回收主體。”
地板在兩人之間斷成白線。那間冷穹室向外折起，從鏡後消失。現實中，對應黑色核心的銀青狀態燈褪成無色。外殼仍扣在鋼索裡，卻不再回答任何呼叫。
當前Q伸手碰向那片空白，什麼也沒碰到。第一條離開路徑閉合了，相鄰兩扇門也失去落點。
一名正在撤離的Q撞上新生白牆，身體邊緣被削掉一小片。她踉蹌退回中央，立即撲向當前Q連線聞照野的現實裂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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