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照野鬆了半扣。
“太鬆了，車要走！”
“你挑一個。”
“我挑它別推！”
乘務長擠進公頻：“第六節全趴下！別往車尾跑，那裡不是出口！”
車內的人影一層層伏低。四十三副臨時擔架擠在過道里，能動的人拆下行李架橫在上方，再用身體壓住。
第七節裡，伊恩仍被綁在座椅和冷卻環之間，四根管子持續流動。他凍傷的左腿墊著保溫毯。周礪左手還裹著燒傷布，只用肩膀頂住擔架繩最後一道扣。
推力撞上列車。
聞照野左掌的傷口被繩結徹底勒開。止戈彎出一道弧，靴底在霜上滑了半尺。他猛擰腰腹，把直衝車窗的力量扭向腳下。早已燒燬的第一條主息脈驟然空痛，像胸腹裡那條斷路又被硬生生拽了一遍。
第四根長索繃得筆直。力量沿索撞向第四排鏡籠，最外側三座一齊回甩。透明外壁撞上相鄰鋼框，第一下發白，第二下裂紋便貫穿了上下。
“聞照野，松索！”
他鬆手了，還是遲了半拍。最外側那座鏡籠的透明外壁轟然碎裂。殘片被風捲進雲裡，一片也沒留下；底框和其中的黑色核心仍被長索吊著。聞照野的胃猛地往下一沉。
那座鏡籠的現實外壁散開的同時，鏡後一條走廊從中折斷。三名Q正往回跑。前兩名躍過裂口，最後一名腳下突然消失，半邊身體墜進無色深處。Q甩出細線，纏住她的手腕。
重量將Q拖向邊緣。另一頭，守燈者連人帶桌掛在半截欄邊，白掉的左腿使不上力，腰後電線也在一絲絲脫開。
“放開我。”墜落者抬頭，“兩個你拉不住。”
Q把腕上的線分成兩股，一股勒住墜落者，一股繞上守燈者的電線。
“你先爬上來，再幫我拉她！”
墜落者用手肘壓住斷牆，翻回半邊身體，轉身便抓另一股線。兩人一同後仰，終於把守燈者和窄桌拖上來。那片現實外壁在此時徹底散盡。
裂口猛地閉合。剛被拉回的Q撲倒在地，右腳踝以下留在了那片無色裡。斷面平滑，摸不到血。她撐起身體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“還在。”
守燈者跪在旁邊，先摸了摸自己的燈座。舊殼上多出一道新凹痕。
“停止抵抗，現實推離就會停止。”十七號說。
Q看著她：“先把推板交出來。”
“交出控制，白門會關。”
“你已經打碎了一座鏡籠。”
“是聞照野改變了推力。”
壞燈座突然飛過走廊。十七號伸出的白手接住它。指尖沿燈殼裂痕停了一瞬。
“你說會全部保留。”守燈者拖著左腿爬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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