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照野胸口的第二拍還在，卻不再回應。每當鏡籠轉動，它才會輕輕撞他一下，像有人隔著許多扇門碰了碰牆。銀青節律左上方空了一角。聞照野喊過Q，腕屏和心口都沒有聲音。
她還在鏡後。
可那裡發生了什麼，他看不見，也進不去。第四根長索忽然向北竄出半尺。他的左掌被拖過鎖釦，剛結住的血痂全部撕開。聞照野單膝跪地，用止戈劍脊壓住鋼索，再把彎曲的舊劍身卡進平臺梁縫。
最下一排鏡籠停在車頂上方，只差不到一掌。
北面的銀雲亮了。
九艘白色窄艇切開霧層，三艘在高處，六艘貼著雲面。每艘艇頭都站著一名灰衣修士，臉藏在薄罩後，腰間只掛一根白色短棍。
第七節破窗後，岑霄扶住窗框，臉色比雲還冷。
“回收院。”
聞照野偏過左耳：“什麼？”
“他們只認要回收的東西。”岑霄提高聲音，“活人擋在清單前，也算障礙。”
最前方的窄艇停在百米外。灰衣人抬起短棍，九個方向同時響起一句話。
“解開核心鋼索，移交選擇器。列車人員進入北側救生場。”
程硯聲還在用搬運架頂第六節底梁，仰頭問：“你們的場能接住這列車嗎？”
“能接人員。”
“車呢？”
對面沒有回答。
乘務長攥著半截廣播器擠上來。第六節有人喊止血膠用完了，她仍先看向北面。
“剛才走的四十七個人，被他們接住了？”
聞照野點頭：“離開視線前，燈全是綠的。”
她回頭看了一眼車內。拆下的行李架鋪在過道里，擔架一副挨著一副，座椅間全是互相壓住安全帶的人。
“那是他們的選擇。”乘務長說，“我們也選過了。”
灰衣人的短棍落下。九道白索從北面射來。三道撲向高處鏡籠，三道插入中間幾排，最後三道貼著車頂，直取列車和最下排。
聞照野拔出止戈半尺。
黑鋒旁掠起一層淺淡劍影。迎面的兩股白索一斷一偏，第三股卻裂成十束，繞開鋼框尖角，朝透明外壁貼去。
劍影追到透明外壁前，聞照野立即收劍，翻轉止戈，以無鋒的劍脊貼住第四根長索。舊劍彎痕恰好扣住鋼絲，左腕輕輕往下一壓。
一下真實震動沿長索奔出，經過第四排十座鋼框，又順兩根橫索傳遍其餘九排。仍連著共索的完整鏡面先後映出同一柄彎曲黑劍。
現實裡只有一劍，十束白索卻同時失去落點，在鋼框前彈起，彼此纏成一團。聞照野胸口隨之一悶。燒燬的第一條主息脈毫無反應，旁邊那些細小經路卻像被百次回聲擠過，麻痛一路頂到喉嚨。
他嚥下血腥氣，仍盯著索頭。白索沒有退。它們攤成巴掌大的薄片，避開透明面，死死黏住金屬框。頂排十座鏡籠被拖向北面，其餘九根長索和列車主樑也跟著偏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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