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要求離開的鏡籠又說：“放開這一排。”
聞照野把工程員推回平臺：“你想自己走？”
那邊靜了半拍。
“我只是不想被回收院抓走。”
“那就守住你的扣。”
程硯聲看懂了聞照野的手勢。搬運架從第六節下方橫移，右機械臂頂上第一根橫索。彎索驟然反彈，最後三片白光被自己的拉力撕開。
十座鏡籠向南蕩回，被第二根橫索兜住，沒有再次相撞。聞照野眼前發黑。左掌的血讓止戈銅箍一寸寸往外滑。
“別再把震動送進百鏡！”程硯聲吼，“你的主脈早沒了！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每次都——”
第四節傳來一聲尖哭。程硯聲嚥下後半句，轉動搬運架，用另一隻機械臂壓住向外鼓起的車門。九艘窄艇已經散開。
九名灰衣修士把短棍橫在胸前。有人背後升起肩，有人升起肋骨，有人只升起一截手指。九塊白影越過雲層，拼成一具比停靠臺還高的無臉上身。
它俯身伸出雙手。一隻抓向第三根長索，另一隻從銀霧裡探向列車和最下排鏡籠之間。十根長索輕重不一地繃響。
聞照野閉上眼。
他的左耳只聽見尖噪，靴底、左膝和劍脊卻能分清鋼絲受力。上方那隻手聲勢最大，實際抓得很虛。真正收緊的，仍是靠近列車的第四根索。
“程硯聲，松第三根一格！”
“會撞！”
“讓它盪開！”
搬運架撞開鎖釦。第三排鏡籠向左擺，無臉巨手在高處抓空，九艘窄艇的力量一齊壓向低處。聞照野左腳踩住止戈劍脊，讓黑鋒沿第四根長索向前送。
還連著共索的完整鏡面裡再次亮起同一道淡影，照出五根巨指真正承力的位置。索上哪一處變重，聞照野的劍尖便刺向哪一處。
最外一根巨指從關節崩開，九艘窄艇同時偏斜。第二根壓到車頂上方，被劍尖一轉削成白霧。
第三根巨指掃中那座早已脫離長索的鏡籠。鏡籠裡的Q自行彈出剩餘兩塊配重，透明艙在雲裡打著轉，避開相鄰鋼框。下一根巨指猛然合攏，抓住鏡裡的淡劍影。
聞照野左手像被反握，掌骨發出細響。止戈一點點倒壓向胸口。最後一根手指越過劍鋒，直探第七節破窗。
岑霄從窗後躍出。
御雷劍已經被繳，他抄起車頂那根彎曲導電杆，雙手頂住巨指。白光沿杆身灌進護甲，左臂舊傷和肩甲同時冒煙。
“先接人！”岑霄衝窄艇吼，“第七節有重傷員！”
灰衣人隔著面罩看他。
“押運護衛岑霄，離開回收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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