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餘四艘升向七環天塔，遠處三艘失穩艇也在撤離。白牆化成無聲的雪。
銀青薄面落進Q胸腔。左鎖骨下的暗缺仍在，材料只沿缺口邊緣生長；肩側感知線也停在舊傷前，礦井裡聞照野左手的溫度依舊隔著厚水。
十八段自願進入的經歷在不同薄層間微微發亮。Q用自己的雙手撐住車頂，坐了起來。
聞照野在兩步外。
他一直用右臂纏著橫索，等列車停止下墜，才讓鋼絲從無知覺的皮肉上滾落。右前臂留下兩道深痕，左手還在滴血。胸前埠被扯走後，那裡只剩第一顆人類心臟急促跳動。
Q看著他。
聞照野也看著她。
兩人中間橫著鋼索、碎玻璃和翹起的鐵皮。Q抬腳想跨過去，身體卻向左歪了一下。足底吸附開得太強，左腳拔了兩次才離開車頂。
聞照野沒有伸手。
“哪裡壞了？”他問。
“右食指少了一小塊觸覺。左肩疼，後腦疼。身體裡還有三處受力不平。”
“要躺下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聞照野等著。
Q也站著，重新檢查每一種感覺。風從鼻下和唇間掠過，帶來金屬、血和高空冷氣的味道，卻沒有進入胸腔。那裡沒有肺，也沒有任何結構催她吸氣。
聞照野問：“不呼吸更舒服？”
“目前是。”
“那就先這樣。”
Q看見他裂開的左掌。過去，痛、血流和心跳會從他體內一起抵達她；現在，她只能看見紅色，不知道那有多疼，也判斷不出聞照野下一刻會不會昏倒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可以碰你的手嗎？”
聞照野把左手遞給她。
Q先用兩根手指碰到他腕側。銀色皮膚立刻感到脈搏，快，輕，偶爾錯過半拍。這是她第一次站在身體外，摸到聞照野的心跳。
“要把線接回來？”聞照野問。
Q抬頭：“只傳感覺，不進入你的動作，也不把我存在裡面。任意一邊都能斷。”
“你能先斷？”
“能。”
“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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