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塔橫過來以後，第二層的地面成了右牆。
床架、水杯和便盆全堆向一側。外排牢門懸在頭頂，內排落到腳下，固定在床上的人也被拽得斜掛起來。
聞照野從第一扇門開始砍鎖。止戈不能運息，劍鋒依舊切得開金屬。他先在鎖舌上斬出一道口，再退開一步。
“撞。”
床架從裡面砸了三次。門縫剛夠過人，一個光著左腳的老修士便鑽了出來，手腕上還扣著抑息環。
“誰放的？”
聞照野側身讓開：“自己出來的。”
老修士看了他一眼，扛起床架去撞隔壁門。第二間的女人卻把固定帶又收緊了一格。
“塔在往下掉。”程硯聲隔著門說。
“走廊也在掉。”女人問，“牢裡有氣，有固定帶。外面有什麼？”
程硯聲看了眼機械圓盤。指標已經越過十五。
“沒有什麼能保證你活。”
門裡安靜了片刻。
程硯聲把一根開鎖杆插進外槽：“想出來就往下壓。不想出來，門也能重新鎖上。”
他推著搬運架去了下一間。十二個牢區，一扇扇砍過去根本來不及。他們得找到每個牢區的總開關。
第一處開關原本在走廊頂端，如今掛在六米外的左牆。少了右後腿的銀殼沿牆往上爬，走幾步，腹部就會撞一下牆面。
九十四號滑到老修士腳邊，收成一把無刃短柄。
“握我。”
老修士一把抓住它。短柄前端伸出鈍薄的邊，插進護蓋縫隙。他向下一壓，三腿銀殼也用整個身體撞上開關。
一排牢門同時彈開。
有人立刻往外爬，有人只探頭看了一眼，還有人將門重新推了回去。開著的門和關著的門交錯排向走廊盡頭。
最先出來的人帶著床架繼續往前。沒過多久，第二個牢區也響起門鎖彈開的連響。
第三牢區忽然亮起槍火。
子彈打穿一張床板。兩名回收守衛推著黑盾逼近，後面跟著四名灰衣修士。槍口越過牢門，直接對準了總開關。
“貼牆！”聞照野喊。
腳下的人立刻伏低。頭頂還有人只爬出半截，老修士把九十四號塞進衣襟，抓住那人的腳踝往回拖。第二發子彈擦過他的手肘。
聞照野貼著內排牢門向前。黑盾幾乎封死了走廊。他左耳只剩尖細的鳴響，便盯著盾底。每開一槍，黑盾都會往後滑一點。
第三次，右下角露出半隻靴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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