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刃用靴跟勾出短刃，貼腕帶一掠。畫面熄滅，男人又走了三步，才像失去牽繩一樣蹲下。
“孩子在下面。”他說。
“你見過他？”
男人抬頭，答不出來。
地下門每開合一次，底部鉸鏈都會帶起一條水痕。聞照野把左掌貼上門檻。
三次撞擊之間，還有一股更慢、更重的水壓頂在鋼板背後。
第十二級臺階的疏散漆已經泡脹，水線每三分鐘上漲兩指。門後不是擁擠的人，是越來越深的水。
聞照野在入口寫下“暫封”，讓隊員把兩根廣告杆橫插門軌，阻止門自動合攏。
螢幕立刻亮出一個滿身是水的男人。
不能封。下面還有我。
“你摸得到門嗎？”聞照野問。
“我在下面。”
“第幾級臺階？”
“我在下面。”
回答停在同一句。
聞照野給右臂傷口套上防水袋，左手握止戈，貼牆下水。
十二級臺階後，水沒到腰。左側沒有距離感，他便讓止戈劍脊先貼住牆，再把腳送到同一位置。水下忽然擦過一隻手。
不是螢幕裡的男人。
真人被廢護欄卡住小腿，臉剛好露在水面上，已經沒有力氣呼救。
聞照野割開護欄，把人託上臺階。門外隊員接住，又從更低處拖出三個人。最後一個是男孩。
睡衣男人撲過來抱住他。男孩嘴唇發紫，身體軟得撐不住頭。
溫南枝趕到後，先掰開父親的手，清口、拍背、壓胸。男人跪在旁邊，不停說腕屏一直在叫他。
男孩咳出第一口水，睜眼後搖了搖頭。
“我沒叫。”
父親慢慢用手蓋住臉。
地下門還在擠壓兩根廣告杆。
封死會困住沒找到的人，繼續讓居民走綠門，水再漲一輪又會有人出不來。聞照野讓四名隊員撬開隔壁廢藥店。後牆高過水線，砸通後可以從另一頭進入通道。
他站到眾人都能看見的位置，邊說邊指實體路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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