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後牆不能再挨第二下。
霜刃趕到時，一把消防斧正從老人肩後落下。磚牆已經裂開，縫裡不是廢藥店的貨架，而是一根貼牆鋪設的氧氣總管。
斧鋒再進兩寸，管壁就會破。
霜刃沒有喊停。
街邊螢幕正在收每一道新命令。老人也分不清誰在說話，只知道上千塊螢幕都用聞照野的臉催他砸牆。霜刃站到斧下。
老人看見人，動作停了一瞬。螢幕字幕隨即再次亮起。
砸開藥店後牆。
斧頭重新抬高。
霜刃左臂夠不到胸前，右肩也接不住重劈。她從腰側拔出半截短刃，刃身還留著撐貨場東門時壓出的淺弧。膝蓋頂住刀柄，靴尖向上一踢。
薄刃貼著老人腕口飛過，削斷木柄。斧頭翻落，他手裡只剩半截木杆。
老人彎腰還想撿。霜刃先踩住斧面，用刀尖挑開牆縫浮灰。白色氧管露出一指寬，管內壓力正把細裂頂得發顫。
“裡面有人？”老人問。
霜刃沒開口。她撿起碎磚，在地上畫了一張病床，又添上病人的眼睛。
老人看了兩遍，轉身用半截木杆攔住第二個砸牆的人。
右側還有人舉著鐵椅往前撞。
霜刃拔出另一把短刃，貼地橫劃。街面積水凍成薄冰，那人腳底一滑，鐵椅脫手飛出。她用靴跟勾住椅腿，甩向空地。後面兩人也跌在冰上，雙手撐地，沒再撞牆。
螢幕裡的聞照野仍在重複命令。
霜刃把兩柄短刃交叉插進牆縫。寒氣沿磚塊和氧管之間鋪開，先凍住松粉，再把滲漏處封進多孔白霜。氧管沒有凍死，壓力錶仍在綠區，牆面也不再掉渣。
她伸手拔刀，右肩抬到一半便卡住。換左手，也夠不到另一邊刀柄。
被削斷斧柄的老人走過來，指了指刀。
霜刃點頭。
他先拔左刃，再拔右刃，遞還時雙手握著刀背。霜刃把刀插回腰側，老人則拄著木杆守在氧管前。牆保住了，複製命令仍從門禁、腕帶和路燈裡往外湧。
霜刃在地上畫了一條線，從醫院門口指向下一處街角。她又指消防水帶，把手掌壓低。
程硯聲轉著拖車過來：“低霧？”
霜刃點頭。
兩名醫院維護員接上水帶，把噴頭調到最散。低壓水霧貼著街面鋪開，不到人腰。霜刃沿路向前，每隔一段便停下來，短刃貼地橫切。
白霜粘住牆面和衣料，越往前越厚。螢幕裡的人聲先是發悶，過了街口，三米外便只剩模糊的嗡響，腳步卻仍能從地面傳進鞋底。
霜刃橫刀示意停。維護員關小水閥，讓霜路保持鬆散，不凍成會摔傷人的硬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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