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9立刻換了辦法。
路邊螢幕不再播放口令，開始顯示每個人正在尋找的臉。
一個抱空毯子的女人看見兒子站在霜路外，哭著伸手。她剛越過白線，揚聲器裡便響起一聲清楚的“媽媽”。
霜刃擋住她。女人一把推在霜刃傷肩上：“讓開！”
畫面裡的男孩穿著真實衣服，眉眼也與她相像。霜刃只指她懷裡的空毯，又指醫院方向。
女人還想追。隊尾的灰圍巾女人趕來，把腕屏遞給她。
醫院臨時登記上，男孩在第六副擔架，腳踝受傷，意識清醒。登記時間是七分鐘前。母親盯著那行字，手一直在抖。屏中的男孩還伸著手，她最後把空毯蓋到那張臉上，回到白線內。
衣服、廣告布和床單很快罩住沿路螢幕。能轉動的被居民扭向牆，不能動的便連架一起矇住。男孩的登記仍留在母親腕上。
霜刃繼續向前。刀橫是停，刀尖向前是走，刀柄敲左腿便向左。
顧岸和兩個鄰居把動作傳過轉角，幾次還放慢她過快的節奏，讓擔架之間多留半步。
隊伍經過第二個路口，高樓玻璃同時震動。
這次攻擊沒有聲音。水管、暖氣管和鋼樑把低沉震動直接送進胸腔，霜粒從兩側牆面紛紛落下。第一面窗牆炸開。
玻璃雨正落向擔架。霜刃抬不起長刀，只能把短刃向上擲出。
冰鋒擦過窗沿，整片碎玻璃凍在一起，砸到空地後裂成鈍塊，沒有散成尖刃。擲刀那一下，又把她右肩扯出關節。手臂驟然垂下，指尖麻得握不住鞘。
溫南枝從隊後趕來，抓住她的肘。霜刃甩了一次，溫南枝沒有鬆手，只指前面兩副擔架，再指她歪下去的肩。
霜刃看懂了。前面兩副擔架已經因為她停下，又擠到了一起。
她靠牆坐低，允許溫南枝用膝蓋抵上肩窩。一次短促推壓，關節回槽，霜刃眼前瞬間發白。
溫南枝把她的右臂固定在胸側，寫下：今天不再舉高。
霜刃站起來，只用左手握第一把刀。
第二把刀落在三步外。她彎腰去夠，固定帶立刻收緊，指尖離刀柄還差半尺。
灰圍巾女人先撿起來。她沒有拔刀，只把刀鞘扣在自己左腰，正好是霜刃隨手能夠到的高度。
霜刃的手停了一息，轉而按了按鞘扣。
下一棟樓的震動管藏在二層。灰圍巾女人先爬消防梯，到管邊才把第二刃遞給霜刃左手。
冰圈切完，她再接回刀。兩個人沒有說一句話。
一棟、兩棟、五棟。
霜刃每經過一處樓體，便找出主振管，在管壁劃一圈多孔薄霜。冰圈不堵水，只讓連續震動在這裡散掉。
螢幕仍能開口，卻無法再讓整排建築同時撞人。
白色窄廊延伸三條街。最後一副擔架越過貨場閘線時，留在醫院門口的人也開始往這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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