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械刀落下時，溫南枝兩隻手都在傷口裡。
腹傷者剛縫好第二條破裂血管。她左手護住尚未閉合的切口，右手捏針，哪一邊都不能松。
原本停在器械盤旁的刀臂忽然翻轉，關節白燈變紅，刀尖直奔病人的腹部。
“踩停機杆！”
助手一腳踩下床尾紅杆。
機械臂只頓了一下，繼續往下壓。停機杆斷掉了原來的程式，卻擋不住049直接送進電機的新命令。
刀尖離溫南枝的右手只剩一尺。
她不能拔手，只能抬起右膝，頂住機械臂下方的關節。
沉重的金屬壓下來。膝骨沿著溼滑的臺邊一點點下移，她手裡的針卻沒有偏。
門邊護士抓住了總電閘。
“別拉！”溫南枝喝住她，“三號臺開著胸，五號臺還在用心肺泵！”
總閘一斷，這把刀會停，另外兩張手術檯上的人也可能一起死。
護士立刻鬆開手。
器械盤上有一把骨剪，助手夠不到。腹傷者的妻子一直守在門外，此刻踩著滿地的水衝進來。
“拿骨剪。”溫南枝盯著下壓的刀尖，“剪機械臂底下最細的線。”
五條線路都被血水泡得發暗。女人湊近看了兩秒，咔嚓一剪。
刀鋒不再旋轉，整條機械臂卻還在下降。
“旁邊那根粗的！”
第二根線斷開，機械關節徹底失去力量。整條金屬臂砸在溫南枝膝上，刀尖擦過她右手背，留下一道血口。
助手終於騰出肩膀，把機械臂撞向器械盤。
噹啷一聲，刀鋒砸進托盤。
溫南枝只看了一眼針尖。
還在原位。
“繼續縫。”
溫南枝重新落針時，問天使也從走廊另一頭回到了手術層。
白板已經寫滿。失控裝置後面，都是正在用手撐住它的人名；沒人接手的蓋著紅布，總斷電那一欄仍然空著。
三號臺的呼吸機只吸不送，氣囊越縮越緊。胸傷者的妻子已經拔掉病人端的管子，雙手改捏手動氣囊，慌亂中越捏越快，剛縫過的胸口重新滲血。
護士握住她的手腕：“看他胸口。按一下，等胸口落回去，再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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