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士拖來腳踏氣囊。兒子踩一下，老人便盯著自己的胸口；太快就抬手，太慢便拍床。錯誤的呼吸機仍在旁邊亮著，椅子卻被放回了牆邊。
冷藏庫那一格，仍是黃色。
問天使趕到門外。貼牆銀殼正把寬面貼在壓縮機上，只將這臺機器拉回最基礎的製冷，沒有碰醫院裡的其他裝置。
“需要別的節點嗎？”問天使問。
銀殼側面亮出一行字：“我需要知道哪些血先搬。我不懂血型，也不知道哪袋已經壞了。”
護士抱著紙清單跑來。銀殼維持低溫，護士逐袋摸溫度、看時間，先把升溫的血送去手術室。三袋溫度過高，被單獨放進待檢盒，沒有塞回正常血架。
“滅菌門也失控了。”問天使說，“你願意去嗎？”
“不願意。這裡還沒穩。”
問天使轉身就走，沒有替它答應。
滅菌間的加熱板已經燒紅。兩名清潔員困在裡面，正用肩膀撞門，頸側皮膚被烤得發亮。
“只接醫院也行。”門邊的救援員說，“先讓這些東西停下。”
醫院級入口在她掌前展開。最高控制鍵亮著，退出一欄仍是空的。問天使沒有碰它。
問天使把右手插進門鎖縫隙。食指沒有觸感，第一次從鎖片旁擦了過去。她只能盯著距離，用左手在門外確認位置，再讓遲鈍的五指一片片推回鎖舌。
門終於彈開。兩名清潔員跌進走廊，手臂和脖頸已經燙傷。
問天使只拔掉加熱板的本地命令線，留下通風電機繼續送風。
“這樣一間間救，來不及。”救援員說。
樓上樓下還在不斷亮起新的紅布，城裡的炮也沒有停。
問天使回到手術室。溫南枝剛縫好第二條血管，剪斷的刀臂倒在地上，腹傷者的妻子還握著骨剪。
“給我一根不聯網的吸管。”溫南枝說。
問天使從廢刀臂上拆下吸血管，剝掉接收板，只留下最簡單的泵和兩根實體線。
“放這裡。”
她把吸管按到溫南枝所指的位置。
“吸。”
手動泵啟動。
“慢一點。”
問天使立刻減小流量。
腹傷者的血壓仍在下降。頭頂的燈突然熄滅，妻子舉起便攜燈，助手又補上一盞。兩束光在水汽裡不停發抖，卻始終照著溫南枝的手。
這兩束光還在水汽裡發抖，醫院西側的炮臺已經開始第二次充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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