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父親沒有轉回來。孟嵐也沒再解釋，只朝黃梁舉起兩根手指——戰車還隔著兩道閘。
聞照野撿起站臺上一隻布鞋，放進第三節車廂。鞋裡寫著一個姓，主人可能已經進了隧道，也可能還埋在上層。
舊列車遲遲沒有啟動。駕駛員指向全黑的主電格，又指了指只夠開門的備用電。載重太大，備用電拖不動車。
第一輛戰車撞開站廳最後一道閘機。
月臺旁停著三輛裝舊鋼軌的平板車。聞照野指向二號岔口：“推過去。”
孟嵐攔住他：“想幹什麼？”
聞照野蹲下，在灰裡畫出站臺和岔線：“放滅火器和加熱片，引它去一號月臺。再扳人工岔，讓鋼軌車撞右履帶。”
“它不追呢？”
“我站車上。”
孟嵐從他手裡拿回鑰匙：“你死了，車一樣會涼。用血袋加熱箱。”
聞照野把話嚥了回去：“好。”
四個人把三輛平板車推上坡。戰車炮塔轉來，紅色測距線貼著他們腳邊掃過。
年輕地鐵員突然從右前方一腳踹中聞照野膝彎，同時指向他的左後方。
聞照野順勢跪下。一枚鋼釘擦過頭頂，釘進方柱。戰車放出的兩臺貼地小機正從左側清掃口繞來。
他抄起滅火器砸中第一臺，爆開的白霧鋪滿地磚。第二臺穿過霧，薄刃直取肋下。
聞照野沒有往左邊猜，只盯著年輕人的眼睛。對方瞳孔向下一偏，手指點向他右腳前方。
撬杆立即插下，薄刃撞上鐵桿，小機翻了起來。聞照野左腳踏住機殼，只把真元壓進腳底，將機器和兩塊瓷磚一起踩裂。
“踹得準。”
年輕人揉著發麻的腿：“你也真沉。”
兩人把最後一輛平板車推進岔道。血袋加熱箱在車上發亮，第一輛戰車果然轉向一號月臺。
孟嵐扳下人工道岔，滿載鋼軌的平板車順坡橫撞過去。
鋼軌散開，卡進履帶和底盤。戰車掙出兩米，右履帶終於斷裂，車身歪在月臺口。
炮塔還在轉。
聞照野看見炮口從右側掠向軌道，卻在左側空白裡漏掉了炮鏡最後停住的位置。直到白光射出，他才從柱面反光中看清方向。
一名推車的地鐵員被掀下站臺。年輕人撲過去拖他，傷者的右腿從膝下只剩斷裂的褲管，血正沿枕木往低處流。
聞照野用止血帶扎住大腿根，左手一圈圈擰緊絞棒。
傷者胡亂抓住他的衣襟：“你不是會算嗎？”
“左邊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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