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白門縫在霜刃背後縮成一根線。
主聲塔就在三步外。
塔裡沒有樓梯，也沒有牆角。黑軸從看不見的底部直插上方，十萬根紅線沿圓筒形內壁盤旋。霜刃和女居民剛站穩，進來的門縫已經縮到身後。
只要走過三步，她的刀就能碰到軸。
霜刃落下第一腳，地面卻向後滑出十幾米。第二腳還沒抬起，十萬根紅線已經從塔壁垂落，把黑軸重新包緊。
女居民在她掌心寫：路在動。
霜刃用左手回她：塔在拿人聲塞長路。
腳底的震動比眼睛更可信。塔壁裡每有一張臉說到最痛的那個字，黑軸就顫一下，地面也隨之向後退一點。十萬張嘴不停，眼前這三步便永遠走不完。
霜刃把左手短刀插進腳下。
寒氣只凍住腳掌大的一片地。她踩上去，拔刀，再往前凍出下一片。每走一步，身後的薄冰便被塔中熱氣融掉一半。
右肩固定帶被風壓勒緊。她不能用右手平衡，只能先踩穩左腳，再把右腳拖上來。
身體卻還記著舊習慣。第一次晃動時，她的肩胛本能地向後收，固定帶裡立刻傳來鈍痛。霜刃咬住那口氣，重新把重量壓回左腳。
她厭惡的不是疼，是一刀還沒出，便被自己的身體拖出門。
女居民緊跟在後，把備用刀插進霜刃留下的冰孔。刀身上的舊缺口每次都能卡住冰邊，替她們擋住從背後合攏的紅線。
第一張人臉從塔壁伸了出來。
是東三區那名會手勢的青年。他在機械反撲時與另外三人失聯，身體至今沒找到。此刻，只有臉和雙手嵌在紅線之間。
別切。
這裡有人。
女居民握刀的手停了一下。備用刀原本就屬於他，她認得他手腕先往裡折半寸的習慣。
黑軸正從青年臉後轉過。霜刃若照原來的角度揮刀，刃口會先碰到他的紅線。
塔壁另一側立刻長出一個假霜刃，也用手勢說：他是049複製的。
青年又比了一句：第二把刀，別丟。
這句話真假難辨，舊記錄裡可能就有。
霜刃沒有猜誰的臉更真。她指向黑軸，又指向青年左邊：能讓開嗎？
青年試著偏頭，臉側紅線立刻收緊。十幾張相鄰的人臉同時被拉歪，痛苦順著同一根線層層傳開。
他停下，搖頭。
口形可以造假，那十幾根線同時繃緊的重量不會憑空消失。
霜刃收刀蹲下，把左掌貼上薄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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