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動艦上的。”他指向通城的那根，“只剪這裡。”
“以後你再也不能遠端命令巨城。”
下層又是一聲撞擊。海水已經淹到第三層，六百多人還在船上，兩萬多隻封存艙擠滿了下層。
嶽守衡看了一眼甲板下方：“眼前的人還歸我管。把該擔的也一起燒掉，不叫放權。”
動鉗以前，他只向巨城寫了一句：從現在起，我的遠端簽名只是一條建議，不再替任何人決定進退和開火。
049馬上覆制了同一段話，字序和簽名毫無差別。
可這一次，真假已經不重要。兩份話撤掉的是同一把椅子。
“剪。”
鉗口合攏。細線斷開的刺痛沿護腕扎進皮膚，像一根勒在肉裡多年的刺，忽然被硬生生抽走。
暗紅金屬仍亮，通往巨城的一側卻黑了。
十條線上，嶽守衡的名字從命令欄頂端變成灰色。兩個假嶽還在催人進退，文字卻只能落進普通訊息欄。
嶽守衡重新扣緊護具，轉身去看三號索。
身後螢幕上，貨場開始搬傷員，北橋分人去找那三根斷在海邊的腰繩，醫院仍守在原地。
十塊本地任務板上的箭頭，指向了不同方向。
沒過多久，貨場和醫院的任務板又堵在東三區舊貨隧道兩頭。
問天使從外部屏看見，貨場要送兩輛破障車進紅海，醫院卻要運十二瓶氧和三組手動心泵。積水淹到輪軸，道路窄得只能過一輛車。
貨場把即將熄滅的下一圈紅光投到牆上：再遲兩分鐘，049就會學會破障車和硬木腰釦。
醫院沒有爭辯，只把氧瓶餘量擺出來。最少的一瓶只剩七分鐘，包括林小滿在內的四十九名高危兒童仍靠這批氧維持。
假嶽給出兩套答案。一套讓氧先走，一套讓破障車先走，每套後面都跟著一串像模像樣的傷亡預測。
兩邊同時把假嶽的畫面縮到角落。
貨場負責人下水量寬。破障車拆掉左護板，可以空出半個輪位；可兩車一旦在隧道里卡死，氧和車都會被堵住。
醫院司機拒絕並行，提出把氧分裝到三輛手推車，從拆甲後的車旁抬過去。這樣一來，破障車至少要晚七十秒。
貨場板上寫：路會被學走。
醫院回了一句：七分鐘後，孩子會缺氧。
貨場負責人看了看氧瓶，把第二輛車的啟動鑰匙拔下來，交給身後的人。
“這輛留下。拆第一輛，氧先過。”
十二瓶氧被一瓶瓶抬過積水。
第一輛破障車七十三秒後才擠出隧道。紅海已經複製出卸掉護板的車形，紅線提前封住出口。車頭剛碰到紅線便被纏死，只能倒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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