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守衡的名字變灰以後,紅海邊的隊伍沒有一起後退。
貨場退了十米,北橋守在三根斷繩旁,醫院門前的白燈一步也沒動。海上的假嶽仍在揮手,各地的方向燈卻再也拼不成同一支箭。
程硯聲從醫院借來十張處方紙。紙很薄,背面還透著退熱藥和注射劑的淺字。他沿紅海外緣走了一圈,每到一處,只把一張紙交給守在那裡的人。
每張紙上都有三個問題。
你們要做什麼?
什麼情況下停?
誰能改變這件事?
醫院最先寫完:守住五百七十六名兒童、七名誤傷者和其他住院病人,不進紅海,也不為攻打城心抽走醫護。
醫院門前那盞白燈一米也不前進,仍佔著十條線裡的一個位置。
北橋的紙壓在煙燻橙燈下:先驗證第十七扇門,找回被拖走的三個人,不讓整隊一起下門。
東三區把紙裝進透明袋:沿積水舊軌找紅海底下的實物,水漫過胸口就退。
霜刃右肩仍吊在固定帶裡,只用左手寫了一行小字:開一條能碰到黑匣的短路。固定帶再斷,退出高處戰鬥。
貨場寫得最大:送一輛破障車碰到黑匣外殼。車毀,或人傷過半,退。
剩下幾張也各有各的事。學校帶平民離開假指示,消防守無聲火,供水送水和藥;塔殘骸線去拆十二根紅柱,城市防守線只朝沒有人臉的空隙開火。
十張紙上,沒有一張把嶽守衡、聞照野、問天使或程硯聲填進最高位置。
貨場負責人比了個合攏手勢:不抄一張總表?
程硯聲在掌心寫:我只記大概。原件留在你們腳下。
十處很快亮起十種燈。有人把燈畫在一塊布上,寫下“明燈軍”。
醫院負責人當場劃掉“軍”字:我們不進攻。
貨場負責人又把那個字添了回去:不進攻,也在打這一仗。
劃痕和後來添回去的那個字都留在布上,誰也沒擦。
紅海就在這時選中了第一個替代主聲。
北橋負責人的臉升上天空,放大到幾十層樓高。他用本人慣常的手勢向下一指,命令北橋所有人進入第十七扇門。
真人就站在隊伍中,卻沒有抬手去壓過天上的自己。他把任務原紙鋪到地上。
紙上寫的是“驗證”,不是全員下門。
北橋分成三組。一組守出口,一組盯住海里三張能回應的臉,第三組把掛著沉鐵的鐵索送進最下面那扇門。
天上的巨臉命令三組合並。
三組各做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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