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的假負責人命令他們砍斷海中殘留，只保身體。北橋把巨臉移到旁屏，給三條連線墊軟。醫護守住身體，海中人臉繼續獨立回答。
人是找回來了，任務板上卻沒人寫“歸隊”。
東三區隨後從地下傳回畫面。
積水已經漫到胸口。舊軌穿過紅海時，手掌仍能摸到冰冷的鋼和枕木。紅光纏著聲音與命令，卻沒有填滿所有實物縫隙。靠近隧道壁的地方，還留著一條只夠破障車擦身的窄路。
塔殘骸線派人沿舊軌重新走了一遍，也摸到那根斷口朝東的軌枕。貨場這才把破障車開進水裡。
貨場那輛卸掉左護板的破障車擠進窄路。車頂離紅海不到一掌，輪胎壓水的重量一路傳回隊員腳下。
049在前方長出一輛外形相同的黑車。
駕駛員壓下前鏟。鋼鏟穿過沒有重量的假車，撞上後方黑匣外殼。
方向盤被衝擊頂回半圈，前軸在車底折斷。轉向杆掃中駕駛員左腕，護具當場裂開，好在人還能自己爬下車。
鋼鏟第一次碰到了049真正的外殼。
紅圈接連熄掉三道。外殼細縫剛露出來，十萬根紅線便一齊換位，把舊軌窄路重新填滿。駕駛員照任務紙熄車，所有人沿來路步行退出。前軸折斷的破障車只能留在核殼前。
他們帶回一塊從撞口崩下的黑殼。
問天使把外部探頭貼上去。殼裡密密麻麻全是聲音留下的細槽，像十萬人都從這裡颳走了一小片。
她向最近的細槽提問：剝掉這層殼，你會失去什麼？
第一條回答：火災以後，我女兒說的第一句話。
旁邊一條說：不知道。別替我試。
探頭只刮掉最外面一層沒有細槽的焦皮。到半指深處，第一條細槽剛開始發白，問天使便抬起拇指。探頭立即縮了回來。
貨場隊員問：那是不是永遠打不了？
問天使寫：這條路，現在打不了。
問天使收回探頭時，學校線正帶著四百多名被假指示困住的居民繞過醫院外牆。消防員從另一條街拖回燒黑的水管，身後兩處無聲火已經熄滅。供水車貼著他們駛進醫院，車上還剩最後幾箱氧和藥。
紅海另一邊，塔殘骸線剛撬倒第四根紅柱。霜刃沿地下管道的震動，在西側鋪出了三米冰路。
這些人各做各的事。等畫面繞城一圈，海上的紅圈只剩四十一道。
城市防守線終於等到一次空隙。十萬根紅線隨著黑匣轉動，核殼上方露出不到一秒的窄縫。炮位依自己的任務紙開火，炮彈避開已經標出的人臉，打碎核殼一角。
窄縫立刻轉向西側。
紅線正壓向霜刃的冰路。她用左刀斬斷冰層，把居民推回硬地，三名攜刀者仍被碎冰和紅線壓傷。右肩固定帶沒有斷，她帶人退回任務線外，沒有追擊。
下一次窄縫出現在地下。等東三區涉過積水，它已經轉到北面；北橋卻正守著三條連線，不能抽人追過去。
十條線不會再被一道假命令同時拖走，也追不上同一個只開一秒的傷口。
程硯聲把各線從起步到抵達的時間寫在十張新紙上，沿醫院外牆鋪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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