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天使用左手拇指劃掉最後兩個字。
她在新表上寫：問天使。
下面又添了一行：Q可以作為我允許的短稱。現用載體由本人持有。
登記員沒有把舊稱抄回來，只在新名字旁蓋下一枚“巨城臨時”的藍章。
旁邊有人問：“那橋、床和泵也都是居民？”
問天使看向一張正在運送傷員的轉運床。
“不知道。問它們，不要問我。”
轉運床沒有停，繼續駛向病區。北橋燒燬的抬升電機仍躺在檢修單上，姓名欄空著。
登記持續到夜裡。
四十七秒舊音樂也在這時被帶上一座倒塌的星塔。
貨場帶來黑殼原件，震動片接上一隻普通擴音器。金屬碗、細弦和走調鍵盤第一次真正落進空氣。黑殼旁的標籤只有四個字：來源未知。
有人停下來聽，有人繼續搬傷員、接水、修門。第三十一秒按錯時，遠處有人笑了一下，又趕緊收住。旁邊的人說：“彈錯就是彈錯，笑一下也沒什麼。”
問天使坐在塔頂的手推椅裡。裝斷手的硬盒放在腳邊，兩把鎖都沒動過，盒中五指也沒有活動。
溫南枝檢查過斷面。要接回去，必須剪掉壞死細絲，再找來源清楚的新材料，今夜做不了。
聞照野坐在她右側，止戈放在兩人中間。他們沒有接通舊感知線。
“你想把手接回來嗎？”他問。
問天使聽得見，卻仍把答案寫到他能看見的小板上。
想。
“想用城市的材料補嗎？”
不想讓整座城變成我的手。可以買，或者用明確捐給我的材料。
“你有錢嗎？”
問天使停了一下：沒有。
聞照野摸了摸已經空去大半的裝備袋：“我也沒有。”
程硯聲欠醫院一輛拖車。
“別跟他借。”
第三十一秒到了。
兩個人都停下來。細弦等了半拍，金屬碗也停了一下，隨後從不同位置重新接上。
第四十七秒，椅腳摩擦，音樂結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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