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發子彈射來，聞照野只看見槍火。
北側環道亮起一團白光。爆響、彈頭撕開空氣的尖聲、子彈咬進倉門的震動，全被零心場抹掉。
聞照野向右撲倒。彈線擦過肩頭，將身後的鐵門鑿出一排孔。
門後是十二名礦工、三個孩子和軌道車。門外三十一米，六臺機械兵護著顧同鈞背後的銀白圓環。黃色通風門也在那裡。
他必須斬斷圓環。
胸口像被挖空了一塊。問息消失，第二聲心跳隱沒，舊玉冷得只剩下重量。
聞照野用拇指摸過劍格。止戈兩個舊字還在。
他盯住最前方機械兵的膝軸，衝了出去。
第一步，槍盾向兩側展開。第二步，左邊的機械兵壓低槍口。第三步本該踩中那塊活動格柵，孟成河也該在這時拉開蒸汽。
格柵沒有動。
塌方壓死了下面的連桿，白汽堵在管裡。機械短刃從盾下刺出，聞照野後仰避開喉嚨，鞋跟卻卡進格柵破洞。
第二把刀緊跟著落下。
腳下的鐵板突然上頂半寸。
蒸汽來晚了，但半寸已經夠用。聞照野借力拔出鞋跟，以劍鞘撞開機械兵的肘軸。
白汽從斷欄下噴出，瞬間吞沒前排。機械兵重新辨認熱源的剎那，聞照野已經貼進槍盾內側。止戈自下而上，切斷它腋下的供能線。
紅色機械眼熄滅，半噸重的甲體仍向前撲去。聞照野頂住它的肩，將它推向第二臺機械兵。
兩面槍盾撞在一起，中間露出一道縫。
倉門後有人開槍。子彈擦過聞照野後腰，打中第三臺機械兵的面罩。那臺機械兵偏頭半寸，聞照野從窄縫穿過，一劍斬進膝軸。
開槍的礦工僵在門後。
聞照野朝他壓了壓左手，示意繼續。那隻手抬到一半，便失力垂下。
第二臺機械兵已經推開同伴，槍口近得能看見裡面旋轉的藍光。聞照野迎著槍口貼近，用左臂死死架住槍管。
彈雨從他腋下射進主井，槍身熱量燒穿護袖。止戈同時從右側刺入散熱縫。
黑鋒一擰，藍光熄滅。
顧同鈞穿過白汽，拔出一柄無光的白色短刀。
聞照野聽不見他的腳步，顧同鈞背後的圓環卻還在給白甲傳遞震動。在這片死靜裡，顧同鈞知道每一秒落在哪裡。
白刀第一下刺向聞照野斷裂的右肋。聞照野以劍格擋開，手腕像捱了一錘。
第二刀轉斬左膝。
他退了半步，顧同鈞的肩甲已經撞上胸口。斷肋錯動，血湧進喉嚨。視野黑去一瞬，白刀便自下挑向心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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