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照野沒有藏起傷手。他攤開染血的左掌。
孟成河臉色一沉，把繩子繫到了自己腰上。
子彈追著柱邊打出碎石。聞照野貼地滑到逼近的機械兵腳下，止戈沒有斬腿，而是切開格柵下仍在噴氣的舊管。
蒸汽改向，直衝機械兵底部。槍盾被頂偏，面罩迅速蒙上水霧。聞照野起身以肩推甲，讓它撞向後面的同伴。
孟成河看懂了。他帶兩名礦工衝出倉門，合力拉開第二根蒸汽索。
白霧從顧同鈞右側噴出。守門的機械兵不得不向左調整，黃色通風門前終於空出一步。
“走！”
聞照野看懂了孟成河的口形。
礦工們推著軌道車貼左牆移動。聞照野沒有跟上。他轉身，把左腕卡住的短刀插進巖柱上的舊機械盒。
盒蓋上釘著褪色的逃生標記，裡面沒有智慧控制，只有一根與格柵相連的老式連桿。
短刀壓下連桿。
北側三塊格柵同時脫扣，向主井傾斜。被蒸汽困住的機械兵率先下滑，金屬手指抓住斷口，很快燒得通紅。
顧同鈞背後的圓環也歪向一側。白甲立刻把左腳釘進地面。
聞照野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他踏著斜下去的格柵向上衝。守門機械兵抬槍，孟成河從後方擊中它的腕軸。聞照野穿過槍線，止戈接連劈在顧同鈞展開的白色護盾上。
第一劍留下黑痕。
第二劍劈開裂口。
第三劍落下前，顧同鈞用前臂撞開劍鋒，另一隻手扣向聞照野喉嚨。
聞照野沒有避。他迎著那隻手往前一步，讓白甲五指扣住肩甲，止戈同時沿裂口刺入。
最後一名礦工已經拖著安全繩退進通風門。軌道車尾的保溫毯被風掀起，露出三個擠在一起的孩子。
聞照野將劍壓到底。
劍鋒穿過護盾，斬進銀白圓環。慘白冷光從斷口噴出，他繼續下壓，直到環內三根支撐一齊折斷。
聲音猛地砸回世界。
蒸汽嘶吼，槍火爆裂，機械兵墜井的長嘯和礦工的呼喊同時灌進耳朵。聞照野被震得跪下一瞬，胸腔裡的第二聲心跳踉蹌著重新出現。
“右邊！”Q隨之喊道。
顧同鈞用斷環橫掃。聞照野滾開，環刃貼著後背切碎格柵。
星燼靈的聲音也從舊玉里衝了出來：“腳下！”
顧同鈞看了一眼斷環，沒有去搶。他按下腕甲裡的紅色機械鈕，四根巖柱腳下的銅線同時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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