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照野沒有補劍。他卸掉彈匣，用守衛的腕卡打開了控制檯後的升降機。
井深三千零四十米，下行需要八分鐘。
轎廂沉入山腹後，外面的槍聲和風聲都消失了。聞照野靠在護欄上，重新勒緊肩上的繃帶。左手已經使不上力，他只好用牙咬住布頭打結。
越往下，礦泵的聲音越重。
兩臺泵之外，還有三道更尖的震動。它們從井底一直繃到山頂，正把汙染送進雪裡。
升降機停下時，腕錶上的倒計時已經只剩十一分鐘。
井底比公開礦圖多出一條通道。
聞照野循著震動往裡走，在一道玻璃牆前停住。
牆後有三隻維生罐。
罐裡是三個孩子。
最小的孩子閉著眼，胸口貼滿導線。旁邊的女孩蜷著腿。最右邊的男孩還醒著，一直盯著聞照野手裡的劍。
聞照野把劍收回鞘裡。
他先去看罐體的開關。三隻罐共用一套壓力裝置，強開其中一隻，另外兩隻也會失壓。聞照野試了試通話器，沒有聲音。
牆邊停著一輛轉運車。他把備用電池接進維生系統，又將三隻罐的固定扣掛上車架。做完這些，最小那個孩子的呼吸仍然很弱，但至少沒有繼續變慢。
“等一會兒。”聞照野隔著玻璃說，“我回來帶你們出去。”
男孩不知道有沒有聽見，目光卻跟著他轉向了通道另一頭。
那裡架著三座塔。
塔身下方是井底源核，濃得發黑的綠光在巖縫間緩慢起伏。兩臺礦泵把源核周圍的汙染抽進高壓管，再由三座塔送上地面。
聞照野終於知道自己在雪地裡聽見了什麼。
他原本可以直接炸掉源核。現在不行了。三個孩子離它太近，爆炸會先吞掉這間實驗室。
只能停塔。
第一座塔的供能管露在外面。聞照野貼著橋下靠近，等巡邏機械轉過槍口，翻上平臺一劍斬斷管線。
高壓汙染從斷口噴出，撞進空礦層。塔身晃了幾下，熄滅了。
剩下兩座同時加速。
第二座塔的管線藏在護甲裡。聞照野趕在護甲完全閉合前，把最後一枚破甲雷塞進散熱口，退到巖柱後引爆。
爆炸震斷塔座，第二道綠光隨之暗下去。
第三座塔卻亮得發白。
聞照野跑到主控制檯前。倒計時只剩十九秒，螢幕上沒有停機開關，只有一份已經開啟的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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