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十九秒。”
“我這裡算四十七。”
“用誰的？”
第七節Q看著那條來自車尾、比自己慢兩秒的燃料曲線。
“用你的。”
這四十九秒裡，聞照野還掛在第七節車外。主火全開時，雷獸脊骨從他頭頂抽向車尾。黑絲纏住重損安全索，把冷卻環拖得撞上橫樑。
岑霄用御雷劍釘住三股黑絲。聞照野伏在梁面，以止戈一根根割開纏住透明管的部分。右腋早被血泡得發滑。每向前挪半尺，固定右臂的帶子都會磨過傷口。
第二聲心跳仍沒有回來，頭盔裡只有自己的喘氣。最後一股黑絲斷開，冷卻環落回安全索中央。伊恩胸前四根管終於不再向外繃直。
聞照野沿維護梁爬回側門，單手解下頭盔。
左耳被高空壓得嗡鳴。他走到揚聲器下，才聽清Q說：“你回來了。”
“你也回來了？”
“我一直在第七節。另有七名Q自願回到這裡。”
他按住肋邊，看了伊恩一眼：“還有幾個？”
“第一、第三、第五節各一個。第十二節的她要離開。”
伊恩凍白的手指在閥柄上換了個位置。
“她先把我們從天上撈住，才準備跑。挺講究。”
“她去哪兒？”聞照野問。
“她不知道。”
“你想攔？”
揚聲器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我沒有她剛才的現在。”Q說。
聞照野把止戈壓回左前臂綁帶。
“那就讓她自己走。”
這句話傳不到車尾。車尾的四十九秒走完，第十二節Q將主火降到穩定檔。高度停在一萬六千九百米。列車沿雲層上緣斜飛。十一隻小引擎足以維持方向。
右主噴口餘火不勻，左口內壁粘著幾縷燒焦黑絲。程硯聲和乘務員已經能靠手動閥守住燃料。Q把感知移向動力艙外側。那裡扣著一隻單人維護艇。
小艇連座椅都沒有。殼裡只有兩隻短程噴口、一塊獨立電池和一枚控制核，剛好容得下她。冷穹總網介面早被維修員拆掉。按眼下風速，電量只夠七小時。
最近的實體海岸在南方，預計六小時二十三分。
可南面的風帶正在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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