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
第六層離她額頭只剩十三次火息。她數了一遍：“給我十次。”
聞照野只說：“十息。”
問天使補上自己的決定：“第十息後，我會切斷它。”
星燼靈開啟第一層中尚未毀掉的出口，把一句話送給所有仍能回答新問題的火：你可以拒絕這頂王冠。
那些已經無法回答的火仍留在冠根裡，她沒有把它們推向出口。
第一息，七簇幼火逃出灰潮軀殼。
第二息，二十一簇火奔向微垣的殘燈。它們寧肯暫時擠在燈裡，也不肯再回舊城。
第三息，一具武裝人形明確拒絕退出。它要留下守冠，星燼靈便鬆開了那簇火。
第四息，燼霜守護的兩艘星骨艦同時關門。艦內的火和外面的燼霜一起握著出口，那扇門不歸星燼靈開啟。
第五息，遲焚用罪火燒開一段外根。十幾簇火趁機離開，也有火站在原處，選擇留下。
第六息，聖庭的白金波紋驟然加重。街上只會重複命令的人形齊齊轉身，撲向正在摘冠的星燼靈。
聞照野擋在最前面。空殼射來的星骨釘，他直接斬斷；身體裡仍有火的，他便只削關節、斷牽線，寧可讓自己慢下來。
問天使轉動身邊僅剩的兩隻探眼，一隻盯住敵群，一隻照著撤離的火。獸口探頭仍遠在斷月帶，這裡每漏掉一個方向，都可能有人死。
第七息，失去統一指揮的灰潮軍互相撞在一起，長街頓時堵死。
第八息，抱彩色玻璃的小火主動鑽進一盞無主燈，替更多幼火照出繞開王冠的路。
第九息，被第五層王冠壓住的街區裡，一座棲爐橋突然斷裂。星燼靈硬生生收回伸到一半的手。橋影和那群只會服從的人形一起墜進兩城夾縫，下面是否還有問岸居民，誰也看不見。
第十息，第六層碰到了她的額頭。
“切。”星燼靈說。
問天使從袋中放出最後一張備用銀膜。聞照野把止戈垂在身側，讓開了火線。
薄得近乎透明的銀光切進火線。星燼靈同時抓住整頂王冠，用盡力氣向上扯。
那根線連著她剛剛答應揹負的生存債。切口每前進一點，王冠就從她身上帶走一部分形狀。
銀膜穿過五層冠火，邊緣迅速捲曲。等它終於切斷火線，整張膜也燒成白灰，再不能用第二次。
問天使得到的三張銀膜，只剩保護核心正面的那一張。
第一層抽走星燼靈的雙腿，她重重跪地。第二層帶走左臂，手掌散回互不相同的舊記憶。第三層扯掉她半張臉。
第四層和第五層早已扎進問岸。灰金色的根穿過她的胸腔，吊著她的半截身體，怎麼也不肯離城。
星燼靈反而抓得更緊。
她抓住尚未點亮的第八、第九、第十層，猛地撞向遲焚橫在冠外的暗紅長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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