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護士站在血庫門前，看著牆上的兩套路線。一套按已經發生的病歷，一套按將要發生的死亡。她拿紅筆從中畫下一道粗線：“誰也別替我關另一扇門。”
紅線攔不住光。淨塔白路仍向門槽合攏，無垠淡光也繞向後方病床。
那具獨立銀殼帶著冷藏庫舊螺帽走來，把身體橫進門槽。淨塔白光與無垠淡光都停在它外殼上，沒有一處將它照亮。
門停住了。
淨塔的宣告從仍接受它的白燈傳出，文字同時鋪上三城公屏：分開排程已經造成可以避免的傷害。
停控一分鐘內的二十七處輕傷、一處骨折、誤路、供壓短缺和交通碰撞逐項重現。零死亡也在末尾，字同樣大。
——為保護城內居民，三城總閘應恢復統一。
舊軍帽男人第一個亮起白牌。旁邊有人堅持保留母女那種有條件見面的門，兩邊很快吵起來。社群值守員站到中間，只防止動手，不替任何人按牌。
無垠的淡光隨後給出另一份選擇：由它排程災害、醫療、交通和生態，淨塔已經建立的服務繼續保留。
白海展開低痛區四千三百一十八人、廢井孩子、東橋藥車、孢潮裡的家庭和剛才兩臺手術。
——交出選擇，可以減少未來死亡。
有人轉向淡光，也有人問，被城市刪掉的人能不能回來。
白海答：風險允許時安排。
公共屏上只有“風險允許時”，沒有日期，也沒有一隻握在被安置者手裡的開關。
七艘界海艦各自移動。紅帆退出兩片光，停在大氣外；圓泡守在水網邊緣，兩尾魚分別盯住白線和淡光；一艘燈艦繼續守地球門，另一艘轉向醫院撤傷員。其餘三艘保持原位，艦燈沒有變化。
黑枝留在根系接點，永久斷端抵著樹皮；圓殼跟圓泡看水；撞盒則從河閘斜滑向醫院總閘。每逢兩位神把路拉直，它就停下來，等城裡人再墊一塊斜面。
第三塊公屏轉向隔火盒。星燼靈從窄縫望著天空，第三層守鎖人的手仍扣在當地鎖上，她的裂玉小火沒有長大。
“轉一點。”星燼靈把一縷火貼到盒縫右側。
守鎖人先指左右兩片神光，手掌停在半途：“看哪邊？”
“中間。”她讓火光停在兩片光相接的暗線上。
盒縫對準兩片神光相接的暗線。一艘傷員艇正趕往醫院，艇尾被兩邊力量扯向不同方向。
“左側拖索會斷。”星燼靈讓細火沿左索亮起一道裂口。
守鎖人把那幅火圖原樣轉給駕駛者。那人自己切掉左索，任艇身下沉一段，再用艇上的推進拉平。兩片神光同時少了一處抓點。
傷員艇穩住以後，星燼靈把盒縫轉回兩片光中間，沒有再開口。
淨塔巨人的眼睛轉向醫院城。無垠的白海也在那裡聚成最亮的潮。
醫院掌握出生、治療、死亡和五百七十六名孩子的長期生命支援。所有公共屏同時出現兩份交接書：淨塔要求血庫、診療艙、救護車和生命記錄在三十分鐘內交出最終排程；無垠邀請同一批服務進入白海，由它減少死亡。
老護士把兩份都打印出來，壓在血庫桌上。
簽名欄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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