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逆光》在九月正式開機。
這一次,沈無妄是絕對的男主。整部電影圍繞程默一個人展開,從二十歲到三十歲,時間跨度十年。
傅明淵對這部電影的要求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。
第一場戲拍的是二十歲的程默拿到最佳新人獎的場景。沈無妄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舊西裝,站在領獎臺上,眼睛裡有光,有緊張,有興奮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卑。
那是一個窮人家的孩子突然被命運眷顧時的複雜表情。
傅明淵喊道,無妄,你的光太亮了。程默那時候雖然開心,但他心裡是不安的。他知道自己和這個圈子格格不入,他的光應該是搖曳的,不是穩定的。
沈無妄點了點頭,重新調整。
第二條,他的眼神變了。那種光亮還在,但像是風中的蠟燭,隨時可能熄滅。笑容裡帶著小心翼翼,彷彿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。
過了。傅明淵說。
接下來的拍攝更加艱難。
程默被陷害的那場戲,是全劇的轉折點。他被最好的朋友出賣,被媒體圍堵,被全網唾罵。所有的負面新聞在同一天爆發,他站在公寓的窗前,看著樓下密密麻麻的記者,眼神從震驚到憤怒,從憤怒到絕望,最後歸於一種死寂的平靜。
這場戲傅明淵要求用一個長鏡頭完成,不允許切鏡。
沈無妄站在攝影機前,閉上眼。
再睜開時,他就是程默。
他看著窗外,嘴唇微微發抖。他想喊,想罵,想砸東西,但最終只是緩緩蹲下身,抱住了自己的膝蓋。
沒有眼淚,沒有哭聲。
只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沉默。
監視器後面,傅明淵的眼眶紅了。
現場鴉雀無聲,連呼吸聲都聽得見。
傅明淵的聲音有些沙啞,過了。
沈無妄從地上站起來,接過助理遞來的水,喝了一口。
宿主,你還好嗎?007小心翼翼地問。
沒事。沈無妄擰上瓶蓋,演戲而已。
但007檢測到,他剛才的情緒波動很大。
拍攝繼續進行。
三十歲的程默,是全片最難的部分。
他在小劇場跑了十年龍套,臉上有了風霜,眼神里沒有了光,但也沒有了怨恨。他像一塊被水沖刷了千年的石頭,圓潤、沉默、堅硬。
為了這個狀態,沈無妄在拍攝期間幾乎不與人交流。他每天第一個到片場,最後一個離開,不看手機,不聊天,一個人坐在角落裡,把自己活成了程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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