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格。他叫了一聲。
假山後面，一道黑影無聲地走出來，單膝跪地。
月光下，影格穿著一身黑色勁裝，臉上蒙著面巾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是一雙極為沉靜的眼睛，像深潭，像寒星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娘娘。他的聲音很低，像是砂紙磨過鐵器。
這是沈無妄第一次聽到他說話。
和他想象的一樣，聲音很沉，很啞，但意外地好聽。
你又在跟蹤我。沈無妄走到他面前，低頭看著他。
影格沒有抬頭：屬下奉皇上之命保護娘娘。
保護還是監視？
都是。
沈無妄笑了，蹲下來和他平視。
影格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，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
你很誠實。沈無妄說。
屬下不說謊。
那我問你，沈無妄湊近了一點，今天在慈寧宮，如果淑妃對我動手，你會攔嗎？
影格沉默了一瞬：
為什麼？皇上讓你保護我，不是讓你干預後宮紛爭。
因為皇上不想看到娘娘受傷。
沈無妄看著他的眼睛，忽然笑了。
影格，你知不知道你很有趣？
影格不說話了。
他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麼總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，也不明白為什麼每次這個人靠近的時候，他的心跳都會加速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的任務是保護這個人。
不管發生什麼。
沈無妄站起來，從袖中摸出一個油紙包，遞到他面前。
桂花糕，今天慈寧宮御賜的，比上次的好吃。
影格看著那個油紙包，沒有接。
屬下不能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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