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京城的時候，是春天。
沈無妄離開時是秋天，回來時是春天，整整十年。
城門口，有一個人在等他。
蕭景珩。
他已經五十五歲了，頭髮全白了，但精神矍鑠，腰板挺直。他穿著一身常服，站在城門口，身後沒有帶一個隨從。
看到沈無妄的那一刻，他的眼眶紅了。
你回來了。
我回來了。
兩人面對面站著，千言萬語，最終只化為這兩句。
蕭景珩走上前，像多年前在城門口那樣，伸出手。
沈無妄把手放上去。
回家吧。
攬月宮還是老樣子。
桂花樹比十年前更高大了，滿院清香。小全子已經是個中年太監了，看到沈無妄，哭得像個孩子。
娘娘！您可算回來了！
哭什麼，我這不是回來了嗎？沈無妄拍了拍他的後背，我說過會回來的。
他在攬月宮住了下來，過起了半隱居的生活。
不再參與朝政，不再出謀劃策，每天就是澆澆花、看看書、彈彈琴，偶爾去慈寧宮陪太后說說話。
太后已經七十多了，身體不太好，但看到沈無妄回來，精神好了不少。
你啊，一走就是十年，也不想著哀家。
太后恕罪，臣妾這不是回來了嗎？
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。太后拉著他的手，皇帝這些年，一直惦記著你。他雖然不說，但哀家看得出來。
沈無妄笑了笑，沒有接話。
謝清衍聽說他回來了，當天晚上就翻窗進了攬月宮。
十幾年過去了，謝清衍已經四十八歲，鬢角有了白髮，但那份溫潤的氣質沒變。他站在月光下，看著桂花樹下那個熟悉的身影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你回來了。
不走了？
不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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