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慶林眯著眼打量他，目光從他的舊褂子，掃到背上的弓，停住了。
“你這是~”
“啊，這個。”
陸長夜側了側身，讓背上的弓露出來，“家裡斷肉了，進山打點野味，換幾個錢。”
周慶林的眉毛挑起來。
“進山？”
他笑了一聲，笑得像看一個傻子。
“這年頭，還有人敢進山？”
“鎮外頭怎麼個不太平法，你沒聽說？”
“官道上的鏢車都折了一趟，山裡更是沒人敢去。”
“你一個剛進武館沒幾天的，背張弓就敢進山？”
陸長夜搓了搓手，笑得訕訕的。
“家裡實在是揭不開鍋了。武館那邊，記名弟子又沒什麼進項。”
“打兩隻山雞野兔的，好歹換點嚼用。”
周慶林上下又掃了他一遍。
舊褂子，破布纏的弓，凍得發紅的手。
窮瘋了。
他心裡給這小子下了個結論，興致就淡了。
“行吧。”
他擺擺手，像轟一隻擋道的狗。
“山裡有什麼好東西，也輪不到你。別把命搭進去，給你妹子留個全屍都難。”
“多謝周師兄提點。”
陸長夜哈了哈腰，轉身走了。
身後的茶棚裡，周慶林己經轉頭繼續跟茶棚老闆說話，聲音又亮起來，說的無非是哪家鋪子欠了多少、幾日之內必須結清之類的話。
陸長夜走出十幾步，後頸的汗毛才慢慢伏下去。
搭上了。
周慶林搭上黑虎幫了。
這事本身不稀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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