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口次郎,中國名字是張濟民。”山口如實回答。他心裡清楚:被帶到重慶尚有一線生機,但要是惹惱了面前的道士會生不如死。
“你在這裡待了多久?”“三斤”繼續問道。
“春天的時候來到了這裡。”山口思考了片刻。
沈錯皺眉沉吟,與“三斤”對視一眼,介面問道:“你們是從哪個方向進到這裡的?”
山口立時正襟危坐:“從江西到岳陽再到常德,最後到了這裡。”
“真是煞費苦心!”沈錯並未言語,神情卻已變冷,問道:“你們共有幾人?”
“我們這一隊一共十四個人。岳陽留了三人,常德留了兩人,路上死了一個,最後的三人則是從這裡繼續往西去了。”言及此處,山口憶起臨行前十幾人鬥志昂揚,立誓建功立業,而眼下卻將成階下之囚,不禁眼神灰敗,垂頭喪氣。
“向西去了哪裡?”得知另有人往更深處潛伏了下來,沈錯忍不住追問。
山口搖頭:“這個我不知道,他們並沒回來向我彙報。”
“你們之間沒有用電報聯絡麼?”“三斤”並不相信。電報對於中國軍隊極為寶貴,但在日寇軍隊中卻很常見,不少部隊甚至組建了電訊聯隊。
“我們的每一支隊伍只有一個電臺。”山口沒有說謊,但其中詳情卻也並未盡數吐露。而且在這回答之中,他還精心設定了個陷阱,將沈錯的提問引向別處。
岳陽位於洞庭湖與長江交匯處,是為水路上的江湘咽喉;常德則地處湘黔滇陸路交通樞紐,素稱雲貴門戶。按照常理,電臺應設定在這兩鎮之內。
然而實際並非如此。
山口一行人按軍部指令,本該是在軍事重鎮常德置下聯絡總部,其後再分散行事。然而常德城中軍民一心,不易紮根。反是沅陵縣城盤查鬆懈,令他們有了可乘之機。這才能在此搭設電臺,開設藥鋪,再借助販賣藥材為名,傳遞情報。
其實這電臺此時正隱藏在藥櫃深處,其中更包含了重要的密碼本。
山口求死不能,心下已然對死亡產生了恐懼。他明白,被俘虜不一定會丟了命,但要是電臺被發現,密碼被破譯,導致部隊資訊被截獲,不止自己必死無疑,更會連累家族名譽掃地。故而打算用所有的真情報,隱藏住這核心機密。
“似你們這樣的隊伍有幾支?”沈錯與“三斤”不知電臺實為日寇通訊之關鍵所在,也就沒有深究此問,轉而一頭鑽入山口設定的圈套之中。
“咳咳…”山口猛烈咳嗽片刻用以掩飾竊喜,隨後回答道:“至少有兩支,但是隊伍之間是保密的,我們彼此不知道對方在哪裡。”這句也是實話,卻是毫無用處。
“為何還要開當鋪?”沈錯兩人並未做過刑訊,問題越來越偏。
山口又咳嗽了幾聲,略略鬆了口氣,回答道:“織田大人有指令,要多收集些古玩,尤其是佛教與道教的法器。至於何種目的,我並不清楚,可能是這些古物更加值錢吧。”
其實這個問題沈錯心中已有猜想,那便是一真大師臨終所言“收集法器延長日本天皇的壽命”。
“柳生可來找過你?”在武昌之時,金忍者曾說柳生在找自己,沈錯想確認他的行蹤。
“沒有。柳生大人與他所率的忍者並不和我們同路。”山田目光敬畏,“他也看不上我們。”
之後,沈錯又讓白鬱用幻術檢驗了一次所有答案的真假,並未發現說謊痕跡。
這次審訊,終歸是讓山田矇混了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