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易隆到楊林需翻過藥靈山。據傳諸葛武侯七擒孟獲於此山下,山上還因此建有洗甲池和練兵場,至於是穿鑿附會亦或是史實如此,早已無人知曉。
自離開曲靖之後,眾人再行向西,眼下便是在這藥靈山的山腰之上。
天色昏沉,夕陽餘暉逐漸褪去,眾人卻行得不慌不忙。只因上山前的主道旁立有一塊路標,寫著“上山五里有馬店可住可飲”。這路標似為一塊簡陋陳舊杉木製成,木上隱有筆痕,墨色略新。想來是馬店老闆為招攬生意,隔三差五便來添上幾筆。
想及藥靈山之後再無高山,而今夜又能在山巔欣賞皓月繁星,眾人心情大好,自也沒人注意此路標實是被人以水浸煙燻之法做舊,今日才安在了路旁。
行將及頂,朗月已然高懸,星河璀璨一覽無餘,前往馬店的路甚是亮堂。
“咕咕…”斑鳩的叫聲在耳旁響起,眾人早已見怪不怪,只想儘快入住好飽餐一頓。
但不知為何,沈錯覺得這些叫聲頗為熟悉,而且似乎比尋常鳥類更富情感。
“救命啊!”忽然間,不知何處傳來一女子的呼救聲,打斷了沈錯的思索。
求救之聲語氣急切以至於變了聲調,眾人均是一凜。沈錯見前方馬店已不足半里便對“三斤”道:“這聲音應是從山下傳來,你們先去投店,我去去便回…”他一路披荊斬棘,解災渡厄,甚是神通廣大,此刻要在山間救下一人應是手到擒來。眾人自是放心,便也就繼續上山了。
自從白鬱留在安順,隊伍對異類的震懾效果大為減弱。眾人行於山野間常能看到豺狼虎豹出沒。所幸隊中有沈錯壓陣,野獸靠近後似能感受其無形壓力,這才悉數避退。
方才的聲音傳自山下林間。虎棲於林,豹棲於巖,偶爾襲擊路人也屬平常。只是夜色已深,為何仍有姑娘經過此間,卻惹人生疑。沈錯藝高人膽大,情急之下也並未瞻前顧後,而是徑直向山林掠去。
二十丈左右,沈錯已能見到一個婀娜身影依偎在樹旁。那人並無燈籠,四周更無猛獸。他直覺有詐,身法一緩,出聲道:“你是誰?為何引我至此?”
“是我呀。”聲音飄飄忽忽,似乎故意令人聽不分明。
沈錯渾身戒備,又進五丈。夜空的月色似是忽然暗淡了些。那人突然轉身,道髻高懸,容色清麗,正似笑非笑地看過來。沈錯眼前驀然一亮!那人不是玉蟾子卻又是誰!
“這…”他一怔之下反而後退了一步,“玉蟾真人,你不是在玄真觀照顧天機掌教嗎?怎會在此!”
“當然是擔心你才一路跟過來的。剛才不小心扭了腳,你還不來扶一把?”玉蟾子言語輕佻。
“你不是她!”沈錯心中萬分不信,卻又捨不得挪開雙眼。
“砰!”正在此刻,山上傳來一聲槍響,使得沈錯靈臺一清。
“不好!曾先生他們有危險!”沈錯將靈氣聚於雙眼,這才看清。面前是三個打扮怪異的陌生人,兩人正雙手結印,口中唸唸有詞,另外一人則是貓著身子緩緩向自己靠近。
先前的情景不過是某種幻覺!
“八咫鏡之術失效了。功虧一簣!”結印的其中一人語氣惱怒,放棄施術,抽出了身後的短棍。
沈錯震驚不已:嘰裡呱啦的日本人!他們是如何來到這裡的?!但此刻他已無暇細想,當下便欲轉身掠回山上。然為時已晚,回返路上已有四個蒙面忍者攔在前方。
不知不覺竟已陷入包圍!沈錯心急如焚,手下豈會容情?他身形一閃,抬手便拍向其中一位忍者的面門。
那忍者未料沈錯一齣手便是全力,心神巨震,呆滯間已避無可避,眼見著要身死當場。
“咻咻!”破空聲從沈錯身後傳來。先前矮身靠近的那人,自臂上激射出暗器前來解救。
沈錯聽聲辨位,身形一沉,暗器轉而沒入忍者體內。那忍者悶哼一聲,正要慘呼,一隻手掌已印在其肋間。巨力令他肋骨盡斷,肺腑被碎片扎得千瘡百孔,崩出三丈後,悄無聲息地死了。
“八嘎!”其餘三個忍者見狀,驚怒交加,迅速拔刀,向沈錯砍殺而來。
這三人實力平平,勝在配合默契,進退相宜,加之身後另有三人虎視眈眈,沈錯一時半會卻也難以突破。攻守之際,他以餘光瞥見那怪異三人正自袖手旁觀,心中盤算:難道他們不是一夥的?我是否可以不留餘力,先殺面前三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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