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娥皇在西院的床上躺了三天。
鎖骨骨裂不是小傷，大夫說至少得養一個月。這一個月裡她不能動彈，只能靠在床上咬牙切齒地想著怎麼報復。她的西個丫鬟輪流侍疾，順便充當她的耳目，把東院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彙報給她。
“那個瞎子每天都在曬太陽。”大丫鬟青黛壓低聲音說，“什麼也不幹，就是搬個石凳坐在院子裡，對著太陽發呆。”
“侯爺沒趕她走？”
“沒有。侯爺每天早上去東院用早膳，晚上回來也會去一趟。兩個人……經常待在一起。”
蘇娥皇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她在侯府三年，謝無妄來西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。不是她不努力——她試過送湯、送糕點、送親手縫的袍子，每一次都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來。有一回她大著膽子去書房找他，剛走到門口就被福叔攔住了：“侯爺公務繁忙，蘇側妃請回。”
而現在一個瞎了眼的野女人，隨隨便便就住進了東院，還讓謝無妄每天陪她吃飯？
“給我磨墨。”蘇娥皇咬碎了一顆牙。
她要給父親寫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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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無妄確實每天都在東院用早膳。
不是因為想，而是因為方便。
逆天契的繫結比他想得更深。兩人之間的距離越近，業火的壓制效果越好，痛覺共享也越穩定。前幾次上朝時他離開侯府超過十里，業火就開始躁動，沈若棠那邊也反饋說“胸悶”。回來後兩人一起吃頓飯，各自安好。
所以他養成了一個習慣——每天早上出門前在東院吃一碗粥，晚上回來再去東院喝一碗湯。
今天的早飯是白粥配小菜，外加一碟桂花糕。沈若棠喝粥的動作很慢，筷子夾菜的動作卻很準——靈覺覆蓋範圍內，她能“看”到每一粒米、每一根菜絲，比肉眼還精確。
“今天上朝，皇帝問了我一件事。”謝無妄夾了一塊桂花糕，“問我是不是在亂葬崗撿了個女人回府。”
沈若棠的筷子頓了一下：“你怎麼答？”
“我說是。”
“皇帝怎麼說？”
“笑了三聲，說我有福氣。”
沈若棠放下筷子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福叔是皇帝的人？”
謝無妄抬起眼。
“不是。”他說，“以前是。”
沈若棠沒有追問，繼續喝粥。
吃完早飯後謝無妄換了朝服出門。走出東院時他在廊下停了片刻，對著空無一人的迴廊說了一句：“聽到了就記下，皇帝知道我府裡多了個人。不是福叔說的，就是別的人說的。”
空氣微微波動，一個黑衣暗衛從廊柱後閃出，單膝跪地：“屬下會查。”
謝無妄沒有回頭，大步走出了侯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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