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貨，沈歲寧沒有買米。
她先買藥。
早上九點，銀行取現預約完成。十點，她揹著普通帆布包出了門，去了離家八公里外的老城區。那裡藥店密，巷子窄，店員不會記住每個顧客的臉。
她沒有一次性買空任何一家店。
第一家，退燒藥、止瀉藥、碘伏、紗布。
第二家，抗過敏藥、止痛藥、電子體溫計、一次性手套。
第三家，她只買了兩盒維生素和一包創可貼，順便問老闆有沒有醫用酒精大桶裝。
老闆坐在櫃檯後吃粉，袖口沾著辣油：“大桶不好發快遞，你要多少？”
“裝修消毒用。”沈歲寧說，“公司倉庫返潮。”
老闆抬頭看她一眼，沒有多問，給了一個供貨電話。旁邊小電視正在播本地新聞，氣象臺主持人說霖江市本週降雨偏多，市民出行注意攜帶雨具。
沈歲寧把號碼記下，轉身離開。
她走過菜市場時，看見魚缸裡的燈閃了一下。藍色的光從水底冒起，又很快滅掉。攤主罵了句電路老化，伸手拍了拍插排。幾條草魚擠在缸角，嘴一張一合，像在吞一場還沒來的雪。
沈歲寧買了兩隻黑色大號行李箱。
藥品拆掉外盒，說明書單獨封袋，藥板按種類裝進防潮盒。每一個盒子外面只貼小編號，不寫藥名。她在出租車後座做這些時，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。
“姑娘，家裡有人住院啊？”
“公司團建，準備急救包。”
司機哦了一聲，很快講起自己女兒學校要交研學費的事。他說了很久，抱怨錢難掙，又說孩子愛吃草莓，貴也得買。沈歲寧偶爾應一聲，眼睛卻看著窗外。
城市還熱，路邊奶茶店排隊的人撐著太陽傘，便利店門口堆著冰櫃，外賣員在樹蔭下擦汗。沒人相信三個月後，這些街會被雪壓得認不出路沿。
下午，她去了建材市場。
買保溫棉不能說安全屋。她說自己做攝影棚隔音，牆面返潮，要厚一點的材料。店老闆熱心推薦，拿美工刀劃開樣品給她看密度。
“你一個小姑娘懂得還挺多。”
沈歲寧摸了摸保溫棉切面：“以前做室內設計。”
她沒買最大單，只下了三家店的零散訂單，分別送到兩個自提點和一個短租倉。建材市場門口有個孩子蹲著玩水，塑膠小船卡在排水溝鐵柵上。孩子的奶奶坐在旁邊剝毛豆，剝一顆，往小盆裡丟一顆，動作慢得像這天永遠不會冷。
手機跳出快遞通知。
第一批門磁報警器己發貨。
沈歲寧把通知截圖，放進“安防”資料夾。
傍晚回小區時，她沒從正門進。雲庭小區有個側門，平時給保潔和搬家車走，門禁松。她揹著輕包繞到17號樓後側，抬頭看自家陽臺。
1202的窗簾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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