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盒子重新放下，回自己家。關門前，屋裡傳來一聲貓叫，尖細，像被什麼冷東西驚了一下。
沈歲寧把錄影儲存。
第三把鑰匙還躺在茶几上。
她拿起它，走進廚房，開啟燃氣灶。藍色火苗舔上鑰匙齒，金屬很快燙紅一點。
鑰匙不能毀。
但它可以變得認不出原來的齒。
半分鐘後，沈歲寧把變形的第三把鑰匙扔進冷水杯。白汽冒起，玻璃杯底咔地響了一聲，裂出一道細紋。
手機螢幕暗著。
這一次，沒有新的提示。
沈歲寧把杯子連同鑰匙一起放進水槽，沒急著處理。玻璃裂紋從杯底爬到杯壁，像一道細小的河流。她盯著看了幾秒，去衛生間洗手，水龍頭開到最冷，掌心的燙意卻遲遲散不掉。
鏡子裡的她臉色很白。
二十八歲的臉，沒有凍瘡，沒有裂口，沒有因為長時間缺水而起皮。眼下有淡淡的青，是這陣子趕設計稿熬出來的。她抬手碰了碰眼尾，指腹還是熱的。
活著這件事，原來也會讓人不適應。
門外忽然傳來小聲說話。她關掉水，走回貓眼前。樓道盡頭站著兩個保安，一個正彎腰看那盒水果，另一個跟羅曼說話。羅曼換了件灰色外套，頭髮鬆鬆扎著，手裡拎著垃圾袋，袋口沒有紮緊，露出一個空貓糧罐。
“我就是怕浪費。”羅曼聲音不高，“阿姨年紀也不小了，提上提下怪可憐的。”
保安笑笑：“住戶自己處理吧，我們不好拿。”
羅曼嗯了一聲，視線往1202這邊滑。她並不敲門，只把垃圾袋換到另一隻手，像隨口問：“今天沈小姐換鎖，是丟鑰匙了？”
保安含糊道：“不清楚。”
“她一個人住，謹慎點也好。”羅曼笑了一下，“不過她以前挺隨和的，今天看著像受了什麼刺激。”
沈歲寧把這段也錄下來。
這就是羅曼的厲害。她不首接說壞話，只把“受刺激”三個字遞出去。別人聽了，會自動補成脾氣古怪、疑神疑鬼、家裡不和。前世她就是這樣，一點點把沈歲寧推成小區裡那個“囤了東西卻不肯幫人”的冷血女人。
保安走後，樓道終於安靜。那盒水果被留在門邊，果肉在悶熱裡開始變味，甜膩氣順著門縫鑽進來。沈歲寧拿出一次性手套和密封袋，開啟門只開一掌寬，先用手機對著樓道掃了一圈，確認沒有人貼牆站著，才把水果盒夾進袋子。
她沒有丟到家裡垃圾桶。
樓下有分類垃圾房，監控壞了很久。前世極寒後，那裡成了小區第一處交換物資的地方。誰扔過什麼，誰撿過什麼，早期沒人管，後來卻都成了互相指認的證據。
沈歲寧拎著密封袋下樓。
電梯在八樓停了一下。進來一個抱孩子的年輕母親，孩子手裡攥著半根融化的雪糕，奶油滴在女人裙襬上。女人皺眉，卻沒有罵，只低頭拿紙一點點擦。
“天氣太熱了。”她自言自語，“冰箱才拿出來，就化成這樣。”
沈歲寧看了眼那根雪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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