鎖匠到的時候，林桂芳已經走了。
門口那盒切好的水果還放在地上，透明蓋子被壓出一條白痕，破掉的葡萄貼著盒壁，汁水流進門檻縫裡。沈歲寧沒有碰，先讓保安拍照，又讓鎖匠把證件和備案編號攤在鞋櫃上。
鎖匠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，袖口沾著一點機油。他拆舊鎖芯時，咦了一聲。
沈歲寧站在旁邊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你這個鎖眼有點磨。”鎖匠拿小燈照進去，眉頭皺著，“像是有人拿不太匹配的鑰匙試過。不是今天一次，時間有一陣了。”
門外保安本來在低頭回訊息，聽見這句，手指停住。樓道盡頭有人開門探了一下，又縮回去，只剩一條拖鞋印斜在地磚上。
沈歲寧看著鎖芯裡細細的劃痕。
前世那把鑰匙，原來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。
她拿手機拍下舊鎖芯，連同林桂芳的錄音一起備份到雲盤。檔名沒有寫“證據”，只寫日期和門鎖。太鋒利的名字容易讓人起防備，她現在要的是留痕，不是立刻撕碎誰。
鎖匠換完新鎖，問她要不要留備用鑰匙。
“不留。”
“有些客戶會給家裡老人留一把。”
沈歲寧抬眼看他。
鎖匠把話咽回去，把三把鑰匙裝進密封袋。袋口有一條紅色封線，壓下去時發出輕微的脆響。
她付完錢，關門，反鎖，掛內扣。那盒水果還在門外，她隔著貓眼看了幾秒，沒有開門拿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
空調風口又落下一點白。不是灰，是細小的冰屑，落在地板上立刻化開，像一滴沒有來處的水。
沈歲寧把三把新鑰匙放在茶几上。
第一把，日常用。
第二把，封進防水袋，藏到臥室牆插暗盒後。
第三把，她本來準備放進保險櫃。手碰到密封袋時，手機螢幕忽然亮了。
那行淺白的字再次浮出來。
請勿讓第三把鑰匙進入門鎖。
這一次，字沒有立刻消失。
螢幕黑下去，再亮起，像有人在冰面下慢慢敲了一下。
下一行字浮出。
17號樓將在極寒第31天出現第一例破門搶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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