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她把錄音筆從門邊拿起來，按下儲存。
第二天早上，羅曼在電梯裡碰見她。
電梯裡還有三個人。一個拎著菜籃的老太太，一個穿襯衫的年輕男人，一個抱著紙箱的快遞員。羅曼站在最裡面，香水味很淡，遮不住眼下那點沒睡好的青。
“歲寧，好點了嗎？”她笑著問。
沈歲寧按下負一層：“好多了。”
“湯還合胃口吧？我昨天燉得久，雞肉都爛了。”羅曼說這話時，眼睛沒有看她，反而看向電梯鏡面。
鏡面裡，快遞員的紙箱邊角溼了一塊。箱子上貼著寵物用品標籤。羅曼家的貓糧？
沈歲寧點頭：“挺香。”
羅曼的手指在包帶上繞了一圈。
老太太插話：“雞湯好啊，補身體。我家老頭子牙不好，雞肉吃不動，只能喝湯。”
她又開始說老伴牙疼，今天要去補牙，怕疼又不肯承認。年輕男人聽得有點尷尬，快遞員卻笑了，說自己爸也這樣，去醫院前一天非要喝白酒壯膽。
電梯裡的空氣因為這些閒話鬆下來。
羅曼卻沒有接。她低頭看手機，螢幕一亮，沈歲寧從鏡面裡看見一行字。
“她沒事？”
發訊息的人備註是：阿澤。
沈歲寧收回視線。
電梯到負一層，她走出去。羅曼忽然跟出來兩步：“歲寧。”
沈歲寧回頭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買了不少東西？”羅曼問得像玩笑，“快遞員都快認識你了。”
快遞員還沒走遠，聽見這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沈歲寧平靜道：“公司專案。”
“哦。”羅曼笑，“我還以為你要搬家。”
“你想搬？”
羅曼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她確實想搬。前世沈歲寧聽她說過很多次，說雲庭小區老了，物業差，樓上小孩吵，對門採光也不好。可她每次看房回來又嫌貴，最後還是住在這裡，把怨氣撒在所有能撒的人身上。
“隨口說說。”羅曼把碎髮別到耳後，“現在房價這麼高，哪搬得起。”
她回電梯時，鞋跟在地面敲出兩聲。那雙鞋是淺米色，鞋底紋路細，和昨晚門口那半枚淺印有點像。
沈歲寧沒有低頭去看。她知道電梯裡有監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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