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曼的湯在晚上八點半送來。
沈歲寧剛把第一批藥品收進空間，門鈴響了。貓眼裡，羅曼穿著淺藍色睡裙，頭髮挽在腦後，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桶。她臉上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笑，像真是臨時起意。
“歲寧，在嗎？”她聲音放得很輕，“我下午燉了雞湯，想著你這兩天感冒，給你盛一點。”
沈歲寧沒有立刻回答。
保溫桶是銀色的，蓋子邊緣掛著一滴油。羅曼腳邊蹲著那隻灰白貓，尾巴貼著地磚，眼睛卻一首盯著1202的門縫。它不像平時那樣叫，耳朵壓得很低。
“謝謝。”沈歲寧隔門說，“放門口吧。”
羅曼笑容不變：“湯容易灑，我給你遞進去就走。”
“我不方便開門。”
“還難受啊？”羅曼嘆了口氣，“你一個人住就是這樣。阿姨那天也是關心你，你別往心裡去。她回去的時候眼睛都紅了。”
沈歲寧拿起手機，開啟門口攝像頭。新裝的臨時攝像頭藏在門框上方，還沒走暗線，畫面卻夠清楚。
羅曼低頭看了眼保溫桶，又看向對門。她家的門沒關嚴，屋裡傳來電視聲，還有男人打遊戲的罵聲。
那不是她丈夫。前世羅曼說自己帶孩子不容易，沈歲寧後來才知道，她家長期住著一個表弟。極寒後，那個表弟第一批跟著周啟明撬門。
“我放下了啊。”羅曼終於彎腰，把保溫桶放在門口。
她沒有馬上走。
貓忽然伸爪，扒了一下保溫桶外壁。羅曼低聲斥它：“別鬧。”
那隻貓卻後退兩步，鑽回對門，尾巴掃到門口一隻香薰瓶。瓶子倒了，香味漫出來，甜膩得發悶。
羅曼臉上的笑有一瞬間裂開，很快又補上。
“趁熱喝。”她說。
腳步聲進了對門。門合上。
沈歲寧等了十分鐘，才戴上口罩和一次性手套，開啟門。她沒有把保溫桶拿進屋，只把它拎到門口攝像頭正下方，開啟蓋子。
雞湯很香。
表面浮著一層細油，裡面有紅棗、枸杞、幾塊雞肉。看起來再尋常不過。
沈歲寧從急救包裡拿出試紙。前世她被羅曼搶過藥後，才知道這女人的丈夫以前在寵物診所幹過，手裡總有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試紙浸進湯裡。
顏色一點點變深。
沈歲寧盯著那片異常的藍紫，眼裡沒什麼波動。
不致命。
像安眠藥殘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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