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桂芳隔了兩天才再次上門。
這次她沒有按門鈴，先在微信裡發訊息。
林桂芳：歲寧，週末回家吃飯。你爸說想你了。
林桂芳：上次的事就算了，一家人別記仇。
林桂芳：佳佳婚房那邊出了點問題，你也來聽聽。
沈歲寧把手機放在餐桌上，繼續切防潮袋。剪刀沿著封口壓過去，咔嚓一聲，像給什麼東西斷尾。
她當然知道婚房出了什麼問題。
前世也是這個週末，林桂芳哭著說沈佳佳婆家臨時加條件，首付差二十萬。沈建業坐在沙發上抽菸，一句“你妹妹就這一次”壓下來，沈歲寧轉了錢。
極寒後，沈佳佳用那套婚房換了一車物資，卻沒有分給她一塊壓縮餅乾。
沈歲寧回了兩個字。
地址。
林桂芳很快發來定位，又補一句：早點來，媽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。
她看著“媽”字，面無表情地把聊天框關掉。
週六下午，沈歲寧沒有空手去。她帶了一份列印好的借款合同，三頁紙，用透明資料夾夾著。資料夾外面看起來像普通資料，裡面每一條都寫得清楚：借款金額、用途、還款期限、逾期利息、擔保人簽字、轉賬備註。
沈家在老小區三樓。
樓道里堆著紙箱和舊鞋櫃，牆皮鼓起，門口掛著一串褪色中國結。林桂芳開門時，圍裙還沒摘，手上沾著麵粉。
“來了？”她笑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，“快進來，排骨剛出鍋。”
沈歲寧站在門口，沒有立刻進去。
沈建業坐在客廳沙發上，手邊菸灰缸壓著一張繳費單。沈佳佳穿著米白色家居裙，窩在單人沙發裡看手機，手心一下下搓著，空調溫度明明不低，她還披了條薄毯。
“姐。”沈佳佳抬頭，眼睛紅了一圈，“你終於來了。”
沈歲寧換鞋，視線掃過鞋櫃。
上面有一個小瓷碟，裡面放著幾把雜鑰匙。她沒碰，只記住了其中一把紅色塑膠柄鑰匙的位置。
飯桌上，林桂芳一首夾菜。
“多吃點，你瘦了。”她把排骨夾到沈歲寧碗裡，“你小時候最愛這個。”
沈歲寧看著那塊裹滿糖色的肉，沒有動筷。
沈佳佳先哭了。
“姐，我真的沒辦法了。”她把手機遞過來，螢幕上是婚房銷售的聊天記錄，“那邊說再不補錢，房子就保不住。婚期都定了，我總不能讓人看笑話。”
沈建業把煙按滅：“歲寧，你手頭寬裕，先幫幫你妹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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