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歲寧把儲物間的門拆開了。
不是整扇拆，只拆內側裝飾板。電動螺絲刀壓下去，螺絲一顆顆退出來，落進白瓷碗裡，叮噹作響。天剛亮，樓道里還沒什麼人聲，只有對門羅曼家的貓在門後抓了兩下，聲音輕得像指甲刮紙。
少掉的一箱燃料沒有長腿。
它從十二樓進了她家，又從她眼皮底下消失。門鎖沒有撬痕，窗戶沒開，門口攝像頭黑了十一秒。所有線索都指向一件事：有人知道她的監控位置，也知道她會把燃料先堆進儲物間。
沈歲寧不怕被偷一箱燃料。
她怕對方知道她會怕什麼。
裝飾板後面有一條舊線槽。線槽裡塞著灰，邊緣有新鮮擦痕。她拿棉籤蹭了一下，灰層斷得整齊，像有人用窄片工具探過。再往下，門框內側有一個細小凹點，平時被陰影擋住，不貼近根本看不見。
她拍照，編號。
證據011-1，儲物間門框凹點。
證據011-2，線槽灰層斷裂。
寫完，她把門板復原。螺絲沒有完全擰緊，留了半圈餘量。下次有人再動，孔位會偏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顧硯辭：老秦今天沒上班。物業說停職。
沈歲寧：他住哪？
顧硯辭：城北，和他母親一起。
沈歲寧盯著這行字。顧硯辭查得比她想象快。一個退役救援隊長，住在小區頂樓，因妹妹失蹤留在霖江市。他的資源不一定多，但他知道該問誰。
她回覆：你查他做什麼？
顧硯辭：他那把鑰匙的塑膠柄，和普通鑰匙店配的不一樣。
沈歲寧看向桌上的紅色鑰匙照片。鑰匙柄邊緣有一處細小缺口，像被牙齒咬過。沈家鞋櫃裡那把也是這樣。老秦掉出來的那把，她只拍到側面，缺口位置模糊。
顧硯辭又發：你有清晰照片嗎？
沈歲寧沒有馬上回。她把照片截去門內環境，只保留鑰匙，發過去。
顧硯辭：像同一批。
沈歲寧：沈家也有一把。
對面安靜了很久。
顧硯辭：你親屬參與？
沈歲寧看著“親屬”兩個字，笑了一下。
這詞比家人乾淨。
沈歲寧：他們至少知道鑰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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