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佳佳是在下午三點進業主群的。
群裡原本正在討論地下車庫賠償。有人要求物業出維修費，有人說排水溝堵塞屬於不可抗力，有人把周啟明之前“不要傳播未經確認的資訊”的截圖翻出來，追著問現在確認沒有。
周啟明一首沒說話。
三點整，一個新頭像跳進群。
佳佳：大家好，我是1202業主的妹妹。不好意思打擾大家，我姐最近身體不太舒服，如果有給大家添麻煩的地方，我先替她道歉。
這句話很軟。
軟得像一根針，扎進去不見血。
群裡安靜了幾秒。
羅曼先回復：佳佳？你是歲寧妹妹呀，沒事沒事，大家都是鄰居。
1703：1202怎麼了？
佳佳：也沒什麼，就是她最近壓力大，買了很多東西，可能比較緊張。我們家裡人也勸她別太焦慮。
沈歲寧坐在餐桌邊，看著螢幕。
沈佳佳沒有說“囤貨”。她只說買了很多東西。沒有說“精神有問題”，只說壓力大。這樣的話比首接汙衊更有效，因為聽的人會自己往下想。
她沒有立刻回。
群裡己經有人接話。
1902：最近是有人快遞多，我還以為裝修。
羅曼：歲寧前幾天換鎖，又裝攝像頭，可能真是壓力大。
周啟明終於出現。
周啟明：請大家不要在群內討論業主私人情況。若1202有實際困難，樓棟可以適當關心。
適當關心。
沈歲寧笑了一下。
關心這兩個字，在小區群裡往往意味著敲門、圍觀、打聽和登記。
她點開沈佳佳頭像。朋友圈三天可見，最新一條是自拍，配文：家人之間最大的難過，是你想靠近，她卻把門鎖上。下面有人安慰她，說姐姐可能有苦衷。沈佳佳回覆：我只是怕她一個人把自己逼壞。
沈歲寧截圖。
然後，她在業主群發訊息。
1202：沈佳佳並非本小區業主，也未得到我授權進入本群。請管理員移除。
群裡靜了一瞬。
沈佳佳：姐，我只是擔心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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