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佳佳坐在雲庭南門外的臺階上，手裡攥著一隻紅色塑膠袋。
塑膠袋裡裝的不是水果，也不是換洗衣服。監控放大後，沈歲寧看見袋口露出一截房產合同的藍色封皮，還有幾張被雨水洇軟的收據。沈佳佳把袋子抱在懷裡，像抱著最後一點能證明自己沒有輸光的東西。
她身邊站著老劉。
老劉今天穿深色羊絨大衣，金方戒回到手上，夾煙時戒面很亮。他沒有撐傘，花襯衫替他撐著。凍雨落在傘面上，細密地響。南門保安縮在亭子裡，不敢出來，只把窗戶開一條縫，眼神在老劉和周啟明之間來回飄。
周啟明也在。
他站得離老劉不遠，位置很微妙。再近一步像同夥，再遠一步像旁觀。他把這個距離拿捏得很好，連鞋尖都沒有踩出保安亭屋簷的陰影。
沈歲寧接通了老劉第二個電話。
“沈小姐。”老劉聲音帶著笑，“終於肯聽了？”
“你在我小區門口。”
“你妹妹非要來找你，我勸不住。”
監控裡，沈佳佳抬起頭。她眼睛腫著，頭髮被凍雨打溼，貼在臉側。她不像前幾天那樣哭鬧，整個人有點空，像被人掏走了聲帶。
老劉繼續說：“婚房那邊的事，你也知道了。她欠的錢，本金利息加起來不多，三十七萬六。對你來說，不算大數。”
“對你也不算。”
老劉笑了一聲：“我做生意，賬要清。”
沈歲寧沒說話。
老劉等了幾秒，像很享受這種隔著電話的沉默：“我聽說你家安全屋做得不錯。燃料、藥、保溫材料，準備得比普通人齊。這樣，我給你一個面子。你把你妹妹的債接過去，我不找她，也不找你爸單位。安全屋不用給我，抵押個使用權就行。”
使用權。
沈歲寧看向門鎖。
前世，他們也說過類似的話。不開門，不拿走，只借住一晚，只讓老人孩子進來暖暖，只把物資集中保管。所有搶奪在最開始都有一層軟皮，軟皮撕開後，裡面才是刀。
她問：“誰告訴你我有安全屋？”
老劉沒有答，反而笑得更低：“沈小姐，雲庭這麼大點地方，有什麼藏得住？”
這句話說完，監控裡周啟明低頭看了一眼手機。
很快。
沈歲寧把畫面截下。
南門口，沈佳佳忽然站起來，朝17號樓方向喊：“姐！”
聲音被凍雨壓得發悶。
她喊完，像終於找回一點力氣，衝著監控方向哭：“姐，我知道你看得見。劉哥說了，只要你籤一個抵押說明，他就不逼我了。我真的沒辦法了，婆家把我趕出來，媽也病了，爸單位那邊不能鬧。你救救我，就這一次。”
南門附近有人停下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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