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色圓貼在1202門牌旁待了一整夜。
沈歲寧沒有撕。她把門口燈光調暗，又把側攝角度往下壓了三度，讓貼紙在畫面裡像一顆釘住門牌的小藍痣。凌晨兩點，樓道里只有應急燈亮著，綠光落在金屬門牌上，1202西個數字被照得發冷。
她坐在玄關內側，手邊擺著一包彩色圓貼。
紅、黃、藍、綠。
很便宜的辦公用品。她原本拿來給物資箱分類，紅貼藥品，黃貼燃料，綠貼食物，藍貼證據。現在有人用同樣的東西給她家門做標記。
顧硯辭的訊息在兩點十七分進來。
顧硯辭：十五樓有同款藍貼。1501小孩校服紅袖口。
沈歲寧看著螢幕。
1501是一對年輕夫妻帶孩子，男人做網約車，女人在家開網店。她對他們印象不深，只記得那個孩子總在電梯裡背乘法口訣，背到七八五十六時會卡一下，母親就用手指敲他書包帶。前世極寒後期，那家人搬去地下車庫，孩子後來沒再出現。
她回：別問孩子。
顧硯辭：沒問。看見他家門口貼紙少了一角。
沈歲寧放大他發來的照片。1501鞋櫃旁邊放著一疊手賬貼紙，藍色那排少了兩枚。鞋櫃上還有半碗沒吃完的泡麵，油花凝在湯麵上，筷子橫著，筷尖咬出一圈小牙印。孩子可能被大人支使出門，回來後面沒吃完，湯己經涼了。
顧硯辭：1501男主人昨晚在公共廚房幫忙搬過氣罐。
沈歲寧盯著“氣罐”兩個字，手指在桌面輕敲。
門牌標記和黑膠帶氣罐接上了。
早上七點，業主群裡有人發照片。
1703：誰家門口也有貼紙？我家門牌旁邊有個黃點。
很快，1902也發：我家是綠的。
十樓唐老太太不會拍照，讓小趙幫忙發。她家門牌旁邊貼著一枚紅色圓貼，貼得歪，半邊壓在門鈴上。老太太在群裡發語音：“誰貼的？我一按門鈴摸到，還以為長了疙瘩。”
群裡開始亂。
有人說是孩子惡作劇，有人說是物業巡查標記。有人罵現在樓裡己經夠亂，還搞這些嚇人。羅曼遲遲沒說話，周啟明也沒有第一時間出現。
沈歲寧等了三分鐘。
她開啟門，只開一掌寬。冷氣鑽進來，門外貼紙藍得很安靜。她戴手套，把貼紙邊緣輕輕揭起一點，沒有完全撕掉，只拍膠面。膠面乾淨，沒有灰，說明貼上去時間不長。她又把一枚黃色圓貼貼到藍貼旁邊，貼得更低，靠近門牌螺絲。
關門前，她把走廊那枚藍貼拍進群裡。
1202：我家也有。建議各戶不要立刻撕，先拍照、記錄時間、檢查監控。
周啟明終於出現。
周啟明：大家先別恐慌。可能是小朋友玩鬧，也可能是快遞或物業臨時標識誤貼。我會聯絡物業核實。
快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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