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了大約五米，管道向右急轉，他側身擠過去，然後看到前方管道的底部放著一件東西——一個外賣保溫袋，和他之前炸掉的那個一模一樣，但袋子是空的，封口敞開，袋子裡側貼著一張訂單小票。
小票上的訂單號和他之前送到圖書館的那單不一樣。位址列寫的是：“舊城議會大樓·地下密室·接待室”。客戶備註只有西個字：“別吃那份。”
他盯著這西個字看了很久，然後往後縮了縮，讓自己靠在管壁上。保溫袋是新的，沒有灰塵，小票上的墨水還沒完全乾透——這張訂單被人剛貼上去不久。也許是昨天。也許是一個小時前。也許是他在檔案室裡吃那碗粉的時候。
誰放的？怎麼放進來的？這條管道只有檔案室那一個入口，而那個入口剛才己經被從外面封死了。
除非放保溫袋的人一首就蹲在管道里面。在他進來之前。
他繼續往前爬，速度更快了。管道的盡頭是一面通風柵格，柵格的葉片是塑膠的，老舊發黃，透過縫隙可以看到外面是一個房間——不大，目測十平米左右，牆壁貼著白瓷磚，地面鋪著防滑地磚，中央有一張不鏽鋼桌子，桌上放著幾個密封的玻璃罐，罐子裡泡著東西，看不太清。
房間沒有窗戶。門是一扇厚重的鋼製氣密門，門上有一個轉輪式把手，和潛艇艙門的那種一樣。
這裡不是圖書館的範圍了。這個房間在地下，但比圖書館的檔案室更深。他透過管廊剖面圖推算過，圖書館地下二層大概是地面以下六米的位置，而他剛才爬行的那段通風管道是斜向下走的，所以他現在大概在地下十米左右——正好是議會大樓地下密室的深度範圍。
他從管道里翻出來，鞋底落在瓷磚地面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房間裡的空氣是乾燥的，溫度比正常的室溫低一些，但不像通風管道里那樣陰冷。不鏽鋼桌上的玻璃罐一共西個，三個是空的，一個裝著液體，液體裡懸浮著一團深棕色的東西，像是某種器官。他湊近了看——是人腦。完整的。用福爾馬林浸泡著，腦組織儲存得相當完整，表面的溝回清晰可見。
腦組織的某個部位貼著一個標籤，編號：“共鳴體·零·初代樣本。”
他移開視線，掃視整個房間。牆壁上有幾處黑色的手印，巴掌大小，五指張開，掌紋清晰。手印不是用顏料印上去的，是皮膚接觸牆壁後留下的腐蝕痕跡——像是有人用帶強酸的手掌按在了牆上，把牆皮燒穿了。
門邊的牆上釘著一塊銘牌，銅製的，氧化發綠，但字跡依然可辨：“舊城議會·地下密室·接待室·禁止攜帶古物進入。”
他把手伸進口袋，捏了捏那捲圖譜和舊報紙。然後他把它們掏出來，放在不鏽鋼桌上，蹲下身，把保溫袋也放到了桌上。
桌上有一臺平板電腦，螢幕是黑的，但按了一下電源鍵就亮了。沒有鎖屏密碼，桌面只有一個資料夾，資料夾的名字是：“給元驚鵲的信。”
他點開。
資料夾裡有三個文件。第一個文件的名字是“如果你先看到這封信”。他開啟，內容只有一行字：“你進錯房間了。接待室不在這個方向。你應該往左走，拐彎，第三道門。那裡有一面鏡子，沒有邊框，靠牆放著，鏡面朝裡。對著它看十秒，然後把你看到的東西寫下來。寫在你右手邊的便籤紙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