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默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。
溪水從她膝邊流過，冰冷刺骨，但她感覺不到。
她的十指依然攥著水清漓的衣角，指節僵硬得像是再也鬆不開了。
暮色徹底沉成了黑夜，山谷裡只有遠處營地傳來的手電光在樹叢間晃動，那些光和喊聲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，與她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。
沈慕言是第一個衝下來的。
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沿著溪谷側面的陡坡滑下來，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劇烈搖晃，照到水清漓身上的時候，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。
“…冰山！！”
他跪在溪水裡，伸手去探水清漓的頸側。
王默抬起佈滿淚痕的臉，看著他的手指按在皮膚上停頓的那幾秒，那幾秒長得像一個世紀。
沈慕言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他的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啞得幾乎不像他：
“還有脈……很弱，但還有。”
王默的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她張了張嘴，嗓子己經啞到發不出聲，只擠出一個模糊的氣音。
沈慕言抬頭看了她一眼，路燈的手電光從他側面照過來，王默看見他的眼眶也是紅的。
“別怕，”
沈慕言把王默從水裡扶起來，聲音粗糲，
“別怕，我去叫人來，你看著他，別讓他再嗆水。”
沈慕言跌跌撞撞地爬上去的時候，林溪若和周逸辰己經舉著手機燈光趕到了溪谷邊緣。
周逸辰二話不說跟著滑了下來，他脫了自己的外套遞給王默，
然後蹲下身把水清漓從溪水裡小心翼翼地往上挪了幾分，讓他半靠在溪岸的石壁上，至少上半身離開了水面。
“他怎麼會傷成這樣……”
周逸辰咬著牙問，聲音裡透著明顯的顫抖。
王默抱著那件外套，嘴唇抖了又抖，最後只擠出兩個字：
“……壞人。”
林溪若在上方喊了一聲“救護車己經在路上了”，她的聲音也繃得很緊。
顧清辭蹲在溪谷邊緣往下看著，她的手機螢幕亮著撥號介面，金絲眼鏡下的眼睛沉靜而隱忍。
她什麼也沒問，只是迅速報了準確的座標，然後對著電話那頭冷靜地描述了傷情。
五分鐘，也許更久後，營地的醫護人員提著擔架和急救包趕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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