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默沒有動，她只是站在那裡，手指貼著玻璃，目光穿過那道透明的屏障落在水清漓身上。
她看到他的左手垂在床沿邊，那隻手今天早晨還握過她的手腕、幫她拉過保溫杯的拉環、把外套搭在她肩上。
此刻那隻手微微蜷著，指尖朝內，像是睡著的人無意識放鬆的姿態。
但他睡得那麼沉，沉到好像怎麼叫都叫不醒。
“我想守著他。”王默的聲音細如蚊鳴。
沈慕言沉默了片刻，沒有勸她走。
他從走廊上的自動販賣機裡買了一瓶水放在她手邊，然後退回到長椅上坐著，遠遠地陪著她。
林溪若走過來把一件乾淨的毯子披在她肩上，周逸辰接了一杯熱水放在那瓶水旁邊，顧清辭從走廊盡頭走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條毛巾，遞給她，什麼也沒說。
王默接過毛巾擦了擦頭髮，依然沒有離開玻璃門。
深夜的醫院走廊很安靜，只有偶爾護士巡房時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腳步。
她靠著門框坐了下來，雙手抱著膝蓋，目光穿過玻璃落在水清漓身上。
凌晨三點的重症監護室裡很安靜。
水清漓躺在白色的病床上，心電監護儀的綠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熒光。
他的呼吸很淺很淺，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見。
王默的手指從玻璃上滑下來，落在自己的膝蓋上，她低下頭，把臉埋進雙臂裡。
她沒有哭，因為眼淚己經在溪谷那邊流乾了。
她只是坐在那裡，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今天傍晚的畫面：
水清漓擋在她面前的樣子，他回頭對她笑的那一下，他最後握住她手腕的力度…
然後他墜下去，水花濺起來，那條手鍊從她指尖滑落消失在溪水裡。
她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，呼吸悶在臂彎裡發出模糊的聲響。
沈慕言遠遠地看到她的肩膀又開始微微發抖，但他沒有走過去。
有些時候人需要的不是安慰，只是不被打擾地待著。
凌晨五點，天邊開始泛白。
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第一縷灰藍色的晨光。
王默抬起頭，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。
她望著玻璃後面水清漓模糊的輪廓，看著他胸口微弱的起伏，在心裡一遍一遍地數著他的呼吸。
每一次起伏她都記下來，像是在計數一種最珍貴的剩餘。
她不知道今天太陽昇起來之後會發生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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