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媽左手拎著一條還在塑膠袋裡撲騰的活魚，右手提著一兜子青菜和蔥薑蒜，
肩膀上還挎著一袋鼓鼓囊囊的東西，整個人像棵掛滿果實的聖誕樹，滿滿當當擠在門口。
她人還沒完全進來，聲音己經炸開了：“默默啊！快來接一下！媽買了條大鱸魚，還捎了只燒雞！”
王默趕緊從房間躥出去，把默媽手裡那兜青菜接過來，嘴裡嘟囔著：“買這麼多，咱倆吃得完嗎？”
“誰說的咱倆？不是還有那位小夥子嘛！”默媽一邊換鞋一邊朝客廳裡探頭探腦，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從王默房間裡走出來的水清漓。
他腳上踩著那雙小熊拖鞋，襯衫最上面一顆釦子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，露出一點點鎖骨線條，整個人在這間小戶型的舊房子裡，顯得格格不 入 地好看。
默媽眼睛一亮，笑容又擴大了幾分：“小水是吧？來來來，別站著，坐！阿姨這就做飯，一會兒就好！”
水清漓微微頷首，聲音禮貌而溫和：“阿姨辛苦了，我來幫您打下手吧。”
王默剛想開口說“不用不用你是客人”，默媽己經爽朗地一揮手：“哎喲！哪能讓你動手！你坐著陪默默聊聊天就行！”
“不礙事的，我在家也常下廚。”水清漓語氣自然，神色坦然，
甚至己經自然地挽起了襯衫袖口，露出一截白皙而線條流暢的小臂。
王默瞪大了眼睛，她認識水清漓這麼久，從來沒聽說過他會做飯。
在他的背景設定裡，他應該是那種五指不沾陽春水、連泡麵都不知道怎麼煮的人間貴公子才對。
水清漓己經走到了廚房門口，單手接過默媽手裡那條還在撲稜的鱸魚，動作利落地往水槽裡一放，擰開水龍頭。
水流嘩嘩衝過魚身，他低頭認真清洗鱗片和內臟，側臉在廚房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柔和了幾分。
手指修長而靈活，處理一條魚竟然毫不手忙腳亂，甚至有幾分行雲流水的賞心悅目。
王默站在廚房門口，下巴都快掉了。
默媽更是樂得合不攏嘴，一邊洗青菜一邊絮絮叨叨地跟水清漓拉家常：“小水啊，家裡幾口人啊？爸媽都做什麼的？”
“家裡有兩口人。”水清漓手上動作沒停，語氣平穩，“母親早年過世，父親年紀大了，現在由我打理家族事務。”
默媽的笑容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絲心疼，聲音也柔了幾分：
“哎呀…那你這孩子挺不容易的。自己一個人撐那麼大的家業，辛苦了吧？”
“還好，習慣了。”水清漓說著，己經把魚處理乾淨，
利落地在魚身兩側劃了幾道花刀，抹上薄薄一層鹽和料酒放在盤子裡醃著。
王默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她認識的水清漓在仙境裡呼風喚雨，在人間高高在上，從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或討好。
可此刻他站在她家逼仄的廚房裡，站在油煙氣和水龍頭嘩啦聲中間，
穿著她媽媽印著碎花的棉布圍裙，正低頭認真切蔥姜，側臉寧靜得像一幅畫。
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訴默媽，他在乎她，所以也尊重她的媽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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