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默拍了一張速寫本的照片發過去。
那張照片拍得不算清晰，老舊的紙張泛著黃，圓珠筆的藍色線條己經有些褪色，但男孩的輪廓和背後那片水的形態還是隱約可辨。
對話方塊安靜了將近十分鐘。王默等得有些忐忑，正想再問一句，水清漓的訊息終於來了：“這幅畫你什麼時候畫的？”
“三西年前吧，記不太清了，應該是大學剛入學那陣子。”
那邊又沉默了，然後是一條更長的回覆：“你畫裡的那個男孩，身形和我年少時很像。
那片水，是淨水湖的西岸。默，你有可能在完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，憑著夢裡殘留的碎片畫出了這幅畫。”
王默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。
她忽然想起水清漓之前說過的話，她小時候誤闖過仙境，十年來記憶被規則之力抹掉了。
但那些被抹掉的記憶，是不是還留了一點點殘渣在她的潛意識裡，像沉在杯底的糖，偶爾被水一衝就泛起一絲甜味？
她坐在床沿上，捧著手機，心跳得又重又清晰。
半晌，王默打了一行字：“那我畫這些畫的時候，是不是一首在把仙境的東西帶到人間來？”
水清漓的回覆很快：“是，但這不是你的錯，是你的天賦。
默，你的畫筆和仙境之間的聯絡比我想象中深，這也是為什麼對方會盯上你。”
王默把手機扣在腿上，仰頭望著天花板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隨便畫的東西會有這麼大的來頭。
她只是一個喜歡畫畫的女孩子，從小畫到大，畫樹、畫水、畫人、畫夢裡的模糊影子。
她以為那些都是普通的東西，是心血來潮的塗鴉，是睡不著覺時的消遣。
但現在水清漓告訴她，她的每一幅水景畫都可能是一把鑰匙，或者一根引線。
王默低頭看了看胸口的掛墜，藍光安靜地閃爍著，像一顆溫柔的、不會說話的心跳。
她伸手握住它，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。
那一晚王默沒有睡好，關了燈之後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，聽著窗外老槐樹上偶爾響起的蟬鳴，
腦子裡亂糟糟地想著那條簡訊、那片霧、那灣墨藍色的水，
還有水清漓說“對方的痕跡抹得很乾淨”時眉宇間那一點她從前沒見過的凝重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羅麗玩偶摟進懷裡，臉埋在布偶柔軟的棉花身體裡，悶悶地小聲說：
“羅麗，你要是現在能醒過來就好了，我可以跟你說說話。”
娃娃當然沒有回應，但王默忽然想起那個被水印記儲存起來的能量球。
王默坐起身來，摸索著開啟床頭燈，攤開掌心，閉上眼睛試著去感應那個能量球的存在。
起初什麼都感覺不到，但片刻之後，掌心深處傳來一陣極細微的溫熱，像有一小簇火苗在她的血脈裡跳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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