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現在就去玄水淵。”水清漓把卷軸收進袖中，轉身朝大廳門口走去，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。
王默愣了一下，站起來喊住水清漓：“阿漓，你一個人去？”
水清漓停下腳步回頭，他站在大廳門口那層水幕簾前，光從外面透進來，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圈柔和的輪廓光裡。
他看了王默一眼，目光帶著一種她讀不太懂的複雜情緒，那裡面有感謝，有篤定，也有一絲極淡的、幾乎被她忽略的擔憂。
“我很快回來，你和羅麗在水玲瓏宮等我，哪裡都不要去，玄水淵那邊情況不明，我不想把你捲進去。”
王默想說什麼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他說的有道理，她去玄水淵不但幫不上忙，還可能拖累他。
但她看著他轉身走進水幕簾中、身影在簾外迅速淡去的那一瞬，心裡還是猛地揪了一下。
王默追了兩步站在大廳門口，只來得及看見他的背影己經穿過水橋，
踏上了湖面之外的一片水域，浪花般的下襬在水光中一閃，隨即消失在了遙遠的視線盡頭。
羅麗飛過來落在王默肩頭，輕聲安慰：“主人，別擔心，水王子很厲害的，仙境裡能讓他真正受傷的東西不多。”
王默點了點頭，但還是站在門口多看了一會兒。
淨水湖上風平浪靜，水面映著天空淡淡的金色光暈，連那幾只鹿角魚尾的小獸也安靜地浮在岸邊，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兩樣。
但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，空氣裡像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緊繃感，
像一根被悄悄拉緊的弦，還沒到崩斷的時刻，但己經不容忽視。
王默退回大廳裡，在矮案前坐下來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支己經用過的淡青色畫筆。
羅麗陪在她旁邊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仙境裡的趣事，試圖讓王默放鬆下來。
王默聽著，偶爾應兩句，但心思一首飄在外面那片湖上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，王默從雜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，發現大廳的光線暗了幾分。
穹頂外淨水湖上的天色從明亮的金色變成了柔和的橘 粉 ，像傍晚正在降臨。
羅麗趴在她膝蓋上，己經有些昏昏欲睡了，腦袋一點一點的。
就在這時，水玲瓏宮的地面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極短極輕微的震顫，像有人在水下的遠方重重地踩了一腳，震動沿著水流傳導過來，在王默腳下引起一瞬的麻意。
羅麗猛地睜開眼睛跳起來，臉上的睡意一掃而空：“主人！你感覺到了嗎？”
王默站起來，手扶著矮案的邊緣，心跳加快，“感覺到了，那是什麼？”
羅麗飛起來，神色緊張地飄在半空，側耳聽了片刻，然後臉色微微變了：
“好像是從玄水淵那個方向傳來的…水流的震動傳過來了，距離很遠，但震感不弱。”
王默心裡那根弦驟然繃緊了，她快步走到大廳門口，撩開水幕簾往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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