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前走，霧氣越濃，空氣中的溫度也越低。
走了大約二三十步，霧氣濃到幾乎看不見前方五米以外的東西。
她停下腳步，側耳聽了一會兒，聽到了水聲，像什麼東西在水下劇烈翻動的聲音。
“那邊。”羅麗在後面小聲說。
王默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幾步。
霧氣在她面前忽然稀薄了一瞬，像被什麼力量短暫地驅散了。
就在那一瞬，王默看到了水清漓。
他站在那片暗色水域的正中央，腳下的水面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首徑約三米的、下凹的漩渦狀凹陷。
水清漓的衣衫有幾處破損，袖口邊緣燒焦了一小片，頭髮散了幾縷垂在臉側。
他的雙手手腕上纏繞著兩圈灰白色的霧狀繩索，那些繩索的另一端探入水下，
朝著更深的黑暗處延伸，像某種活著的觸手在拉扯著他。
水清漓正低著頭，雙手扣在一起，掌心向外推。
周圍的空氣在微微扭曲，是水清漓正在集中力量對抗水下那些霧狀繩索的拖拽。
他的額角有一道細細的、幾乎看不見的血痕，血珠沿著他的下頜滴落在水面上，暈開成一小朵淡紅色的花。
王默看到他額角血痕的那一刻，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。
她幾乎沒有思考，快速衝過去，踩在水面上發出的腳步聲讓水清漓抬起了頭。
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間，那雙沉靜如深海的眼睛裡閃過一道極其複雜的情緒。
“默，你不該來。”水清漓的聲音比平時啞一些，像在用力對抗什麼，“結界沒攔你？”
“你留了許可權，我們進來地很順利。”王默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，目光落在那些霧狀繩索上，“它們還在往上拉你？”
水清漓微微搖頭：“它們不是要把我拉下去，它們在消耗我的仙力，
慢慢磨，等我的力量降到一定程度，裂隙那邊的封印就會鬆動。”
王默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張靈紙，她把靈紙攤開在掌心上，
紙面上的藍色線條劇烈地波動著，銀色符號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又暗下去，像一臺超負荷運轉的機器。
“你留的 注 靈還在工作。”王默把靈紙往前遞了遞，“我能用它做什麼？”
水清漓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，然後他垂下眼，聲音很輕：“你什麼也不用做，回去，在岸邊等我。”
“我不。”
王默平時很少用這麼斬釘截鐵的否定句，但此刻她沒有任何猶豫，也不打算讓步。
王默往前又走了一步，站到水清漓面前不到一臂的距離，把靈紙舉到他視野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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