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默抬眼看了看西周，那些灰白色的霧氣己經明顯淡下去了，像失去牽線的風箏一樣緩緩沉降回水面以下。
遠處的湖面恢復了明亮的金色，傍晚的光線斜斜地鋪在水面上，碎成千萬片細小的光點。
“現在可以回水玲瓏宮了嗎？”王默問。
水清漓點了點頭，他往前邁了一步，然後在邁第二步的時候，腳下一個極其輕微的趔趄。
但水清漓很快穩住了，如果不是王默一首在看著他，幾乎會錯過這一瞬的失態。
王默什麼也沒說，她走過去，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，像在人類世界並肩散步時那樣。
水清漓低頭看了王默一眼，沒有掙開。
羅麗就在他倆身後默默的吃狗糧。
三人一起踩著水面往回走。
那艘蘆葦小舟還停在屏障邊緣，等王默、羅麗坐好，
水清漓單手輕輕一揮，水面下湧出一道溫柔的推力，推著小舟朝水玲瓏宮的方向滑去。
落日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交疊在盪漾的湖面上，像一幅被水波揉皺的畫。
回到水玲瓏宮的時候，天邊的橘粉色己經褪成了淡紫色。
羅麗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，說要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填肚子的東西，一溜煙跑走了。
大廳裡只剩下王默和水清漓兩個人，安靜得能聽到穹頂外水流過的聲音。
水清漓在矮案前坐下來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他端著茶杯，沒有立刻喝，目光落在茶杯裡浮沉的葉片上，像在想什麼事情。
王默在他對面坐下，把靈紙從懷裡取出來放在案面上。
紙面己經徹底涼下來了，那些銀色符號完全暗了，像一盞熄滅了的燈。
但她畫的那些線條和色塊依然清晰，那道金綠色的裂隙在紙面上安安靜靜地躺著，像睡著了一樣。
“裂隙那邊的封印，暫時穩固了。”水清漓放下茶杯，
“我把靈紙留在裂隙裡面的時候，注靈被觸發過一次，那次觸發消耗了大約七成的儲備靈力。
你後來用感知喚醒剩下的三成，注靈全部釋放出來，剛好把那幾根霧繩掙斷，但是…”
水清漓停了停。
王默看著他：“但是什麼？”
“但是那些霧氣的來源不在裂隙深處。”水清漓抬起眼，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，
“裂隙是出口，不是源頭。源頭在更深的地方，比玄水淵最深的那道裂縫還要深。”
王默安靜了幾秒：“那道裂縫的下面，還有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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