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默是被一陣水聲驚醒的。
那聲音不大，像有人在水玲瓏宮外輕輕攪動了一捧水，
但它的頻率和淨水湖夜間的規律水流完全不同，帶著一種刻意的、試探般的節奏。
王默睜開眼睛，房間裡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暖光，穹頂外的淨水湖依然漆黑平靜，星光在水面上碎成細小的銀點。
她側耳聽了一會兒，水聲停了。
安靜了幾秒又響了起來，這一次比剛才更近,像那攪水的人往前走了幾步。
王默掀開薄被，赤腳踩在溫涼的地面上,走到房間門口。
她拉開門的動作很輕，門軸沒有發出聲響。
走廊裡空無一人，兩側的水晶牆壁映著王默自己的影子，但當她仔細看的時候，
影子邊緣比平時模糊了一點點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影子的輪廓外圍悄悄流淌著。
“羅麗。”王默試探地喊了一句。
沒有回應，她轉頭看向羅麗的房間。
門半開著，裡面空蕩蕩的，被子還保持著疊好的形狀，但枕頭歪在一邊，像有人剛剛從上面跳起來急匆匆地跑了出去。
王默的心跳快了一拍，她快步走回自己房間，從床頭櫃裡摸出那張靈紙。
紙面涼絲絲的,那些銀色符號依然暗著，但藍色線條在接觸到她掌溫的時候微微亮了一下,像在回應她的觸碰。
王默把它貼在心口，轉身沿著走廊朝大廳方向走去。
水玲瓏宮的大廳裡空無一人。
矮案上擺著昨晚用過的茶具，水清漓的那杯涼茶還放在原處，杯沿的水漬己經完全乾了。
王默的目光掃過整個大廳,最後落在正對著大門的穹頂水幕上。
那層水幕平時是透明的,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湖景,但此刻水幕的表面浮著一層極薄的白色霧氣,像有人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氣。
“羅麗！阿漓！”王默提高了聲音。
回應她的是水幕外面一陣急促的、像什麼東西在水面上快速移動的啪嗒聲。
王默撩開水幕，踏上了外面的水橋。
她抬頭不經意一看，淨水湖岸邊，羅麗正站在那裡。
她黑色的長髮被夜風吹得散開，雙手向前平舉，掌心朝外，像在推著一面看不見的牆。
她的面前，一團灰白色霧氣正在緩慢地、一伸一縮地蠕動著，形狀像一個半球形的罩子，罩子底下似乎扣著什麼東西。
“羅麗！”王默一驚，趕緊向羅麗的方向游去。
羅麗回過頭，臉上的表情緊張但還算鎮定：“主人，別靠太近，這個東西突然從湖底升上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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