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進湖底時，王默是被一陣異樣的水波聲驚醒的。
她原本只是靠在湖邊的青石上打盹，手裡還攥著給冰公主帶的草莓。
上次來淨水湖時，冰公主看著人類世界的草莓蛋糕看了很久，她記在心裡，今天特意繞路去買的。
可剛合上眼沒多久，就聽見湖水深處傳來沉悶的撞擊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拼命掙扎。
王默立刻站起身，赤足踩進微涼的湖水裡。
湖水漫過腳踝時，她看見原本清澈的湖面泛著詭異的灰黑色，
像是被什麼東西汙染了，連水底的水草都蔫蔫地垂著，失去了往日的生機。
“水王子？”她試探著喊了一聲，聲音在寂靜的暮色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沒有回應，只有湖水的撞擊聲越來越急，還夾雜著一絲壓抑的喘息。
王默心裡一緊，顧不得湖水打溼裙襬，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往湖心走。
走了沒幾步，就看見湖中央的水面上浮著一抹熟悉的藍色，那是水王子。
他半跪在湖面上，銀藍色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，
原本總是挺得筆首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僂著，雙手撐在水面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王默快步跑過去，蹲在他身邊。
水王子聽見她的聲音，猛地抬起頭，那雙總是深邃平靜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，眼底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他看見王默，第一反應是別過臉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：“別過來。”
王默沒聽他的，反而湊得更近了。
她這才發現，水王子撐在水面上的手正在微微發抖，指尖還沾著黑色的汙漬。
那是淨水湖的汙染源，一種能侵蝕水之力的黑暗魔法。
“是湖底的汙染源爆發了嗎？”王默想起之前聽冰公主提過，淨水湖的湖底有一處古老的封印。
封印著百年前人類世界排進來的工業廢水，如果封印破裂，整個淨水湖都會被汙染。
水王子沒說話，只是咬著牙，試圖再次凝聚水之力淨化湖水。
可他的指尖剛泛起藍色的光芒，那光芒就像被風吹滅的蠟燭一樣，瞬間消散了。
他悶哼一聲，身體晃了晃，差點栽進湖裡。
王默伸手扶住他的胳膊，觸手是一片冰涼，水王子的體溫比平時低了很多，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一樣。
“你別逞強了。”王默皺著眉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，想幫他擦掉指尖的黑色汙漬。
“我說了別過來。”水王子突然甩開她的手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煩躁，可甩開之後，
他又像是後悔了，手指蜷了蜷，最終只是低聲說，“這汙染…會沾到你身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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